裴砚舟搂紧她,下巴蹭着她的顶,声音温柔下来:“跟自家男人还客气什么,我早就说过,你值得所有的鲜花和掌声。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蚊子嗡嗡,拍死就好,不值得你费神。现在嘛,总算清净了。”
至于公爹把她的剧本推向京市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小院里,红枣的香甜气息在空气中弥。
谢清禾不曾想到,为她洗刷污名、正本清源的背后,除了公爹裴长明沉稳有力的手笔,竟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陆丰与楚行云的无声援手。
就在裴长明与王部长电话挂断后不久,陆丰办公室那部鲜少响起的红色专线电话,打破了午后的宁静。
“陆队,是我。”
听筒里传来王部长沉稳的声音。
于公,他视谢清禾为特别行动队不可或缺的一员干将;于是,他也想借此全了与陆丰并肩作战的情分。
他略作沉吟,觉得有必要让电话那头的人知晓。
“有件事,思来想去,觉得应该让你知道……”
陆丰紧握着话筒,听着王部长叙述西南军区那边针对谢清禾的种种非议与诋毁,他原本冷冽的眉眼渐渐凝上一层驱不散的寒霜。
当听到“江郎才尽”、“靠男人上位”这些尖锐刺耳的字眼时,他握着话筒的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白,手背青筋隐现。
“我知道了,王叔。”
陆丰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,但熟悉他如王部长,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,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件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终是没能忍住那份关切,嗓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:“清禾……她本人,还好吗?”
“放心,我听老裴话里的意思,清禾那丫头心性坚韧着呢,根本没被外头的风言风语影响分毫。”
王部长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:“听说她闭门谢客,正在潜心创作一个新的剧本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陆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慰藉,随即转为公事公办的郑重:“王叔,我这边也会以特别行动处的名义,向相关部门出具一份关于她此次任务表现与个人能力的正式说明。”
“好,有你这份说明,就更稳妥了,我这边会尽快推动表彰通报的下,绝不能让实干苦干的同志流血汗又受委屈。”
“多谢。”
陆丰沉声道。这一声谢,含义深远。
电话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听筒里已传来忙音,陆丰却仍保持着接听的动作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冷硬的阴影。
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。
窗外,京城的夜幕正缓缓降临,华灯初上,而他深邃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,落向了那个远在西南、此刻或许正飘着炊烟与枣香的小院。
他仿佛能看见,她在灯下垂疾书的坚毅侧影,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专注的轮廓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个在涉外谈判现场面对刁难依旧侃侃而谈、言辞犀利的女子。
那个在稿纸上构筑悲欢离合,笔下人物个个血肉丰满的创作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