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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50(第12页)

姬德庸挥了挥手,让侍从送二人出去,眼睛渐渐眯起,透出些意味不明的光。

长史见人已走远,忍不住道:“郡守赐美人本是拉拢,可再当众赐这鹿血酒,就成了折辱,焉知他不会怀恨在心?”

司马轻嗤一声,随手将奉酒的婢女拉入怀里,“到底没叫他在这宴上出丑,不过是敲打一番,有何不可?”

“他是个将才,来日攻城掠地,少不得用他。”

“正因如此,更要如此行事,”姬德庸道,“虽听闻三公主素来与他不合,但到底是个驸马,说不准公主愿念在往日情分上保他一命。可他要是有了旁人,那就不一样了,以公主跋扈的性子,断不是个眼中能容沙子的,把他最后一张保命符撕碎,方能保证他会安安心心为我们做事。”

“至于旁的,人入了麾下,来日方长,多的是招抚的法子。”

……

摛锦腕子被燕濯攥住,一路疾行,刚踏上廊道,就被他不由分说地拦腰抱起。那侍从闻声,不过回头瞄了一眼,后心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狠踹,整个人与手中的灯笼翻滚这跌作一团。烛火猛地一跳,倏然熄灭,四下登时被迷蒙的夜色吞没。

“去备车!”

侍从顾不得呼痛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灯笼也不捡,就往外跑去。

搂着她的手臂不断收紧,不容抗拒地让她贴着他的胸膛,她只觉自己是抱住了一团火,还是在不停颤动起伏的火。

摛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酒的效用,顿时僵硬。

燕濯缓了下呼吸,轻声道:“廊下风冷,别受寒了。”

她几乎要怀疑刚才只是误判了。

摛锦两臂环着他的后颈,下颌靠在他的肩头,在黑黢黢的夜色里,她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能依稀辨清眉眼的轮廓,眉心微微皱着,若非近在咫尺的、剧烈的心跳,怎么也没法将他现在这副冷肃模样与旖旎情事牵扯到一起。

她抿了抿唇,贴着他的耳朵,低声道:“我带了醒神丸,要吃一粒吗?”

“……是鹿血酒,服这个用处应当不大。”

用处不大,那总归有点小用。

摛锦分出一只手在腰间的香囊里搜寻,摸出一粒绿豆大小的药丸,压着他的唇喂了进去。

见他喉头滚动一下,料是咽下去了,便没计较被他含了指尖这点小事,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拈了角他的衣料,反复蹭干净。

快出大门时,她又问:“好些了吗?”

燕濯含含糊糊地应了声:“嗯。”

随即抱着她登上马车。

车夫是郡守府的,指不定就是姬德庸派来的眼线,故摛锦不敢妄动,只是由着他把她放在腿上,待帘子落下,才想着挪下来。可稍一动作,就被扣住后腰,压向他的胸膛。

她一时不备,溢出一声惊呼。

帘外挥鞭声、马蹄声、车轮声接连响起,似是在刻意替她掩盖,又似是在火急火燎赶往别院。可不论那个,都说明车夫听见了,且误以为里头正在……

摛锦竟分不清眼下是羞更多,还是恼更多了,只恶狠狠地瞪向罪魁祸首,可那坏胚不知廉耻,反而抵在她肩侧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怒火顿成燎原之势。

她磨了磨牙,低头,去咬他的耳尖。

可才用力,就听到他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,摛锦思绪凝滞了一瞬,极快地松了口,要与他保持距离。但耐不住他横在腰间的手臂收紧,又把她圈了回来。

“怎么不咬了?”

他的声音既哑又沉,连装都装不回正经模样了。

摛锦在心底一会儿骂燕濯不知廉耻,一会儿骂姬德庸手段下作,正要提前给这两人计划好死法,忽觉被什么硌到。正要叫面前人把刀卸下,临到开口时,猛然记起,赴宴本就不能带刀。

所以——

她脑中再顾不及其它,只僵着身子一动不动,假装自己是块无知觉的石头。

燕濯的手自她的后腰,沿着脊骨一寸寸往上,又从后颈绕至身前,挑起她的下颌,拇指压在柔软的唇上摩挲。

这般冒犯的举动,她合该把他的手指咬下来才是!

可再想起他刚刚的问话,又觉这是他用来激将哄诱的奸计,她万不能上当。

犹豫不决间,竟纵得他得寸进尺地凑过来。

“……这么乖,都不像你了。”

摛锦方要启唇反

驳,他的掌心已先一步覆了上来,将她未出口的话尽数堵回。他俯身低头,只克制地隔着手背亲吻。

可也只是隔着手背。

额头依然抵着,近在咫尺的呼吸已不受控制地交融在一起,气息滚烫,好似透过皮肉,将汩汩流淌的血液也一并灼沸。

耳畔杂乱的声音渐渐消匿,唯余下愈发躁动的心跳和呼吸。

那颗药,果然还是没什么用,她想。

马车一路飞驰,从后门径直驶入院中,摛锦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院子是何模样,就被抱进房里。

下人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,尽数退去。

房里,就剩坐在榻上的摛锦与侧靠着榻沿的燕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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