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家庭聚会,一个远房堂叔当着众人的面,说“小枫啊,你年纪还小,接班这种事不急,多学几年再说。”
旁边有人附和“是啊是啊,小孩子懂什么。”
他站在那里,脸上挂着笑,说“谢谢堂叔关心,我会努力的。”
回去的路上,父亲问他“你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吗?”
他想了想,说“他们不想让我接班。”
父亲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有一丝意外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“忍着,”父亲说,“忍到你有能力的那天。”
他记住了。
还有一次,一个表姑来家里,拉着他的手说“小枫啊,你妈妈身体不好,你要多照顾她。有什么事,可以来找表姑帮忙。”
他笑着点头,说谢谢表姑。
等表姑走了,他问父亲“她是真的想帮我吗?”
父亲冷笑一声“她想要你妈手里的那份股权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从那以后,他开始学会观察。
观察谁是真笑,谁是假笑。谁是真的关心,谁只是想要什么。谁可以信,谁必须防。
他现,那些笑里,真的越来越少了。
大部分人的笑,都是假的。有的笑得浅,有的笑得深,有的笑得像真的,但仔细看,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他开始学着他们那样笑。
在父亲面前,他是听话的继承人。永远恭敬,永远顺从,永远不出错。父亲说什么他都点头,父亲安排什么他都照做。
在亲戚面前,他是谦虚的后辈。永远微笑,永远得体,永远不惹事。有人夸他他就说“哪里哪里”,有人训他他就说“谢谢指点”。
在同学面前,他是温和的朋友。永远好说话,永远讲义气,永远不翻脸。有人找他帮忙他一定帮,有人和他开玩笑他一定笑。
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有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。
只有一个人,让他不需要戴面具。
妈妈。
妈妈还是老样子,永远温柔,永远安静,永远站在角落里看着他。有时候他学习到深夜,妈妈会端一碗汤进来,放在他桌上,轻轻摸摸他的头。
“别太累了,”妈妈说,“早点睡。”
他点点头,继续学。
妈妈站在门口,看着他,很久很久。然后轻轻关上门,走了。
他知道妈妈心疼他。他知道妈妈想保护他。可妈妈保护不了他。在这个家里,妈妈自己都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。
所以他只能自己保护自己。
也保护妈妈。
有一次,一个远房亲戚在聚会上说妈妈“没什么本事,就知道花钱”。他听到这句话,手里的杯子差点捏碎。
但他没动。他笑了笑,走过去,给那个亲戚敬了一杯酒。
“表叔说得对,我妈确实不太会说话。但她是我妈,我会孝顺她的。”
那人愣了一下,讪讪地笑了。
回去的路上,父亲看着他,说“今天处理得不错。”
他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他一个人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月亮很亮,照在他脸上。
他想起袁野。如果袁野在,会怎么做?也会这样忍吗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他必须变强。强到有一天,再也没人敢说妈妈半句不是。
十三岁那年,他开始相信一个道理
人都是有弱点的。只要找到那个弱点,就能掌控那个人。
这个道理,是他从那些亲戚身上学来的。
有人贪钱,有人恋权,有人好色,有人虚荣。只要找准了,没有搞不定的人。
他开始练习。在同学身上练习,在老师身上练习,在那些对他笑的亲戚身上练习。他现他很擅长这个——看穿别人,抓住弱点,然后掌控。
有人说他少年老成,有人说他城府深。他笑笑,不解释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是天生就会这些。他只是学得太快,太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