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份的时候,学校组织了一次社会实践活动,要去郊区的一个植物园参观。
对于这种无聊的活动,我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,但听说林婉要去,我便也报了名。
毕竟,如果不跟着,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不长眼的小子去招惹她?
那天天气异常闷热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将要下雨的潮湿味道。
我们坐着大巴车到了植物园。
那个植物园很大,里面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开好,保留着一些原始的树林和荒地。
参观过程枯燥乏味,带队的老头子讲得唾沫横飞,我听得昏昏欲睡。
趁着老师不注意,我悄悄捅了捅身边的林婉“哎,听说那边有个废弃的花房,里面有些奇奇怪怪的植物,咱们溜过去看看?”
林婉胆子小,犹豫着摇了摇头“不好吧,老师会现……”
“现什么呀,这么大个园子,谁盯着咱们?”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,那股顽皮劲儿又上来了,“走吧走吧,陪我去看看,我一个人没意思。”
说着,我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腕,趁着大部队都在听讲解的空档,猫着腰钻进了一条小路。
林婉的手腕很细,皮肤凉凉的,被我攥在手里软绵绵的。
她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,但身体却顺从地跟着我。
这也是她的一大弱点——耳根子软,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,更见不得我失望。
我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,果然看到了一座破旧的玻璃花房。
花房的玻璃大部分都碎了,露出黑洞洞的缺口,里面杂草丛生,看起来有些阴森,但也透着一股探险的刺激感。
“你看,我就说有好玩的吧!”我得意地回头冲她眨眼。
我们在花房周围转悠着。我看到一棵歪脖子树,上面有个鸟窝。小时候掏鸟蛋是我最爱干的事儿,虽然现在长大了,但那股野性子还没收回来。
“你在下面等着,我上去看看还有没有蛋。”我把书包往地上一扔,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。
“陈宇,小心点啊!那是枯树,不结实!”林婉在下面紧张地喊道,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衣角,仰着头看着我,眼神里全是担忧。
“放心吧,你哥我身手那是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,脚底踩着的那根树枝突然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嚓”声。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我感觉身体一轻,紧接着就是失重的坠落感。
“啊!”
我惨叫一声,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更糟糕的是,我这一摔,像是触动了什么多米诺骨牌。
花房旁边堆着的一摞废弃的玻璃架子本来就不稳,被我落地的震动一晃,竟然哗啦啦地倒了下来。
一阵刺耳的破碎声响彻了寂静的树林。
我躺在地上,只觉得腿上一阵剧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了。
我低头一看,小腿上赫然有一道口子,鲜血正渗出来。
而更让我绝望的是,那些倒下的架子,砸烂了花房里仅存的几盆看起来挺名贵的植物。
完了。
这回真的完了。
“陈宇!”林婉惊叫着冲过来,看到我腿上的血,脸瞬间吓得煞白,“你流血了!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!”
她想扶我起来,但我疼得呲牙咧嘴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。
“谁在那边?!干什么呢?!”
是植物园的管理员,还有我们学校的教导主任。
我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。
这要是被抓到,私闯禁区、破坏公物、还受了伤,处分是跑不了了,弄不好还得叫家长赔偿巨款。
我爸要是知道我又惹了这么大的祸,非得把我的腿打断不可。
“快……快跑……”我忍着痛想站起来,但腿根本使不上劲。
那个教导主任是个出了名的“黑面神”,最讨厌学生不守纪律。眼看人影越来越近,我绝望地想,这下彻底完犊子了。
就在这时,林婉做了一个我没想到的举动。
她没有跑,也没有慌得哭出来。
她迅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包纸巾,那是她随身带着的。
她抽出一张,用力地擦了擦我腿上的血迹,然后顺手把那张带血的纸巾塞进了旁边的草丛里。
紧接着,她把自己那双崭新的、白色的运动鞋脱了下来,随手扔进了一旁的水沟里,光着脚踩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