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塞满荞麦皮的破枕头,硌着后脑勺。
因为睡过两次,脖子上的骨头已经习惯了这个硬度,没觉得多难受。
我摸过手机摁亮屏幕。十点十五。
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,屋里没呼噜声。
小杰那张床空荡荡的。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屋子,现在一半是活人的热气,一半是死气沉沉的空铺。
我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饼。
翻来覆去,就是睡不着。脑子清醒得要命,一点困劲都没有。心脏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,震得胸口闷。
走廊里传来动静。
周姐那屋的门开了,又关上。
拖鞋擦着地板的脚步声。
卫生间门响。
水龙头放水的声音。
水声停了,脚步声又顺着走廊走回那屋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严。
夜太静了,楼板又薄。
这些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放大了十倍。
我甚至能听出她走路的姿势——脚后跟先落地,然后整个脚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板上。
不急不躁的。
过了几分钟,她又出来上了一趟厕所。
这回回去,就再没动静了。
十点五十。我摁亮手机看了一眼,又扣在枕头边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窗户没关严,外头雨后的凉风顺着缝隙挤进来,吹在胳膊上。
一只不知道哪来的死蚊子,在我耳朵边上“嗡嗡”绕了两圈,又飞走了。
熬到十一点过五分。我手心里全是一层黏糊糊的冷汗。
我猛地掀开被子,坐了起来。
光着脚踩在地板上,冰凉的瓷砖激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套上拖鞋,踮着脚尖走到门边。手握住门把手,轻轻往下一压。
这破门合页缺油。白天听不见,这会儿在死寂的夜里,“吱呀”一声尖叫,刺耳得要命。
我僵在原地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竖着耳朵等了两秒,外头连个屁的动静都没有。
我把门拉开一条缝,侧着身子挤了出去。
走廊里黑灯瞎火的。只有客厅那边,不知道是路由器还是电视机的待机灯,漏进来一点绿光。
我贴着墙根往前蹭。走了两步,路过卫生间。门死死关着,里头没声没光。
再往前走两步,就是周姐的卧室门。
门没关严。
门板和门框之间,裂开了一道两指宽的缝隙。
就这么两指宽的缝隙,透出了一片暖黄色的光。是床头柜上那种昏暗的小台灯。那光打在屋里,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橘黄色。
我像被钉在原地一样,站在那条缝隙外面,一只眼贴了上去。
先看到的是那张双人床。床单乱七八糟地皱着。夏凉被全被踢到了床角,揉成一团。
周姐躺在床上。
她侧着身子,脸和身子的正面刚好冲着门这个方向。眼睛紧紧闭着。
她身上穿的,不是白天那身亚麻裙子,也不是什么正经睡衣。
那是一身黑色的蕾丝。
上半身是一件短得离谱的半透明吊带。
那料子薄得就剩下一层稀稀拉拉的网眼,底下的白肉清清楚楚地透出来。
两根细得像黑线的带子,死死勒在她肩膀上。
那对d罩杯的肉量,就这么半遮半掩地兜在蕾丝网子里。
因为侧躺着,上面的那团肉顺着重力往下坠,两团肉紧紧挤在一起,中间挤出了一道深得可怕的沟。
吊带只到肚脐眼往上。底下,是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。跟上面一样的料子,几乎就是几根黑线交织在一起,把大腿根那块儿勉强盖住。
这种衣服,只有在那些偷摸下载的压缩包视频里才能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