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她耳边低声说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。
李书昕终于不再动弹,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,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那片素色的衣料。
被陆怀笙抱在怀里,那熟悉的墨香与清冷的体温,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李书昕心底最柔软也最痛苦的闸门。
她内心剧烈地挣扎着,理智在疯狂地尖叫,警告她不能沉溺于这份温暖。
她这样一个被污秽过的身体,怎么可以靠近他?怎么可以玷污了他一尘不染的名誉?她必须推开他,必须让他离自己越远越好。
【先生……放我下来……求您了……】
李书昕的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一丝决绝。她开始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,双手抵着他结实的胸膛,试图挣脱这个让她既贪恋又恐惧的禁锢。
她的力气很小,但那种拒绝的姿态却异常清晰。
陆怀笙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挣扎,手臂收得更紧,将她牢牢地禁锢在怀中。
他目不斜视地穿过李家那混乱的庭院,脚步稳健而有力,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他整个世界的重心。
【别动。】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。他没有看她,但那紧绷的下颔线却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。
【先生,您不能这样……会被人看见的……我的名声……您的名声……】
李书昕急得眼泪又流了出来,她不敢想像明天京城里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。她可以不在乎自己,但她绝不能毁了他。
【我陆怀笙的名声,还轮不到一个将死之人来操心。】
他冷冷地打断她,话语中的寒意让李书昕的心猛地一颤。将死之人?他是在说她吗?
她被抱进了那辆简朴却极为干净的马车里,陆怀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软垫上,自己则坐在了对面。
车帘放下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,也制造出一个更加令人窒息的狭窄空间。
【先生……您为什么要这样……您明明应该讨厌我的……】
李书昕缩在角落,抱着膝盖,小声地问。她不明白,她已经拒绝了他,已经把自己弄得如此不堪,他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。
陆怀笙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红肿的眼,还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,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紧。
【讨厌你?】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【我该讨厌你吗?讨厌你在课堂上偷偷看我,却不敢让我知道?讨厌你在桃花林里哭,却不肯告诉我为何委屈?还是讨厌你被人欺负,却宁愿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,也不肯向我求助?】
他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进李书昕的心脏。她惊恐地抬起头,不敢相信他竟然什么都知道。
【先生……我……】
【李书昕,你听着。】陆怀笙打断了她,身体微微前倾,那股迫人的气息再次笼罩过来,【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,我也不在乎。从今天起,你待在我身边,哪里也不准去。】
【不……我不能……】
【没有不准,只有必须。】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而执着,【我陆怀笙要的人,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,我也会把你抓回来。至于名誉……】他忽然轻笑一声,那笑意却冷得像冰,【若保全所谓的名誉,代价是失去你,那我陆怀笙,宁可声名狼藉。】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李书昕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她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这个一向克制守礼的先生,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挣扎、所有的恐惧,在这一刻,都被他那份不容置疑的霸气彻底击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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