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
Fe1ix没有将他这个答案写进记录单里,他只是温和地给他思考的时间,并希望在下次见面前能得到他准确的答复。
陈善言没有再继续停留在监控室,那里已经变得透明危险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半扇,冬日的冷风灌进来,她停在那里,让自己被风吹了一会儿,心跳慢慢平复,她没急着回到办公室,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陈善言把烟摁灭在窗台上,搓了搓冰凉的指尖,她侧过头,看见Fe1ix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米勒的咨询结束了,他手里拿着那本档案,走路的姿态和昨天面试一样,步幅均匀,脊背挺直。
然后他看见她,放慢了脚步。
“ste11a。”
他叫的是她的执业名,这样的分寸感让她感到很安全,陈善言点了下头算是回应,视线不自觉地落到他的眼镜上。
现在他离得近了,她能看清镜片的厚度,很薄,几乎不影响视觉的那种。
“眼镜度数不高?”
Fe1ix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“嗯,看书的时候戴。”
她没有继续往下问,他接过话,语气自然,“米勒的报告我会重新做一份,之前的评估太草率了。”
这话说得过于直接,陈善言眉心微动,“你觉得我做得不够?”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,甚至带着点抱歉,“只是每个咨询师的风格不同,青少年患者的次评估至少要留出两个小时的窗口期。”
“ste11a昨天可能赶时间。”
他替她找了一个体面的理由,陈善言没有纠正他。
她昨天确实赶时间,急着结束,急着离开,急着把那个孩子推给别人。
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
Fe1ix从她身边走过时,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流,陈善言闻到了,和他身上那件白色毛衣马甲不太搭的烟草味,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已经走远了,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走廊空荡荡的,只剩窗外那棵老橡树在风里簌簌地响。
陈善言站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一件事,她没有告诉Fe1ix监控室的存在,而他今天坐在诊疗室里,背对镜头,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“有没有监控”。
他是真的不知道,还是——
手机响了,陆昭明的名字在屏幕上跳,她接起来,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点邀功的意思。
“andy那边我搞定了,以后不会再有未成年患者塞到你手里。”
“嗯,谢谢。”
“你声音怎么这样?又抽烟了?”
陈善言没回答,她靠着窗台,目光落在Fe1ix消失的方向。
陆昭明只是随口一问,接着又自顾自说着,“晚上想吃什么?我接你下班。”
“都行。”
楼下传来汽车动的声音,她往下看了一眼,一辆黑色的车从停车场驶出,车窗半开着,驾驶座上的人侧脸一闪而过。
是Fe1ix。
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另一只手夹着烟,搭在窗沿外面,白色的烟雾被风扯散,消失在伦敦灰蒙蒙的天色里。
原来像他这样的人,也会迷恋烟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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