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一个。
俺一个。
吾一个。
亏了谁也不能咱的嘴,凭什么就他能享受,她也要吃。
最后在下自罚一个。
吃着吃着,一碟的葡萄吃得只剩了一个。
嗯
长仪也一个。
楚凝看着空荡荡的碟子,终于有些发虚了,抬眼看向长仪,正见他笑眯眯地盯着她看。
他问,“好吃吗?”
楚凝嘿嘿笑了声,挺甜的,她拿起了最后一个葡萄,递给长仪,“公公也尝尝看。”
最后一个是他吃的,那也不算是都叫她吃完的。
长仪没有吃,反倒是将那个葡萄接过,塞到了她的口中。
长指推着葡萄一点点檀口,抽出的时候还沾了一些甜腻的口津,他道:“先前时日西域那边送来的,还没来得及往各宫送,娘娘既是喜欢,多吃些,一会我再让人送些去。”
坏了。
合着奸臣是她自己,有福她一个人享了。
楚凝也没想到长仪这时候竟是格外的大度,她道:“那便谢谢公公了。”
从这里出去,楚凝便往慈宁宫回了。
楚凝离开之后,长仪将方才沾染过她口舌的指尖含入了口中。
甜津津的味道在口中化开。
好甜。
*
正月的大雪一如往日凶猛,没有变小之势,云层沉沉地压着宫城飞翘的檐角,朔风卷着,尖利地扑打在朱红宫墙上。
唐秉笔方才从司礼监离开之后,就往永寿宫的方向去。
他也知道,明着斗长仪是斗不过,想他接二连三地在他身上受些窝囊气,若不另为自己寻个靠山,迟早也要跟那个孙秉笔和李秉笔一样,死在他的手上。
想他长仪手上捏着一个窝窝囊囊的太后,太皇太后岂不比他们两个都大?
从前些时日起,他就频繁往永寿宫往来,今日等到了之后,刚好在永寿宫的门口碰到苏容嫣,唐秉笔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风雪,朝她行了个礼,“见过娘娘,娘娘万福金安。”
苏容嫣听到他的话后,淡笑着点了头,算是应了下来。
里边太皇太后也歇过中觉,这会已经起了身来,两人一道往里头去。
进了里殿之后,太皇太后坐在椅上,因刚起过身,脸上还有几分倦色,两人见了礼后各自入了座。
太皇太后慢条斯理地揉弄着额穴,幽幽开口问道:“长仪将徐闻抓走了?”
唐秉笔回她,“前两天抓走的,按着玩忽职守的名头抓的。”
“玩忽职守?这是什么缘由?”
唐秉笔道:“这还能是个什么缘由,无非是他想抓人,便让人抓了他去,随便安了个由头上去,便让东厂的人将他抓去了诏狱,我见他一个上午都不在司礼监,陛下那里也在文华殿,由着旁人服侍,想他从早朝散了之后就往诏狱去了,只是瞧他回来之后脸上神色不见好,徐闻是个嘴硬的,应当是没审问出什么名堂。”
太皇太后冷笑了一声,“想抓谁就抓谁,想查问就查问谁,手上握着个东厂就当真是一条见谁咬谁的鹰犬,徐闻观天象观错了?妖孽降世,这朝堂全叫他一人做了主算了。”
苏容嫣许久不出声,到这终也开口了,她道:“这天底也没有随便抓人的缘由,往后他若一直如此,大家这官还怎么做?但凡叫他不顺心,就叫他抓走了,朝野上下岂不人人自危。”
长仪今日敢抓人,那就是罪加一等。
没有哪个官员会喜欢有这样一的把剑悬在头顶,日日提心吊胆。
他这样做,谁还能容得下他?
太皇太后道:“不错,便让他们再就此事上书秉奏。”
苏容嫣道:“问题是这些奏折平日都要先过司礼监的手,长仪看过了,也未必会呈奏到陛下面前,就算是奏到了小陛下的跟前,陛下也未必会尽信。”
司礼监的太监本也做不了多大的主,只是手上一握奏折,有了上下其手的机会,二握小皇帝,有了呼风唤雨的能力。
太皇太后眉头皱了起来,道:“司礼监就他一个人不成?其他人都死了?”
她本也瞧不起太监,可现下形势所迫,长仪他都能和陆家的人联手,她何不能也用太监。
唐秉笔听到她的话马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,他忙应和,道:“长仪若敢私藏奏折,奴才就告他去!娘娘且放心吧。”
她又说起小皇帝,道:“皇帝这次若也偏袒那邪佞,臣子如何服他?”
言下之意很明显了,小皇帝若是偏袒长仪,那就连他一起也弹劾算了。
苏容嫣道:“我去同他说明此事利害,想来他能明白。”
*
那个疯宫女出了事后,楚凝让春花将她好生安葬,她回去之后又细想了长仪那日的话,想来想去就觉凶手要么是苏容嫣,要么就是太皇太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