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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0150(第13页)

拣奴啊……

萧随泽垂下头,突然在推门之前心生某种近乎“近乡情怯”的愧怍。

“圣上。”童无默不作声地踢一脚任不断,让他起来,在萧随泽身后盯着他的一举一动,低低地说,“喝些什么茶?府上有今春的新贡,丽妃娘娘赏给段小姐的,也有十年前的陈皮,侯爷说喝了舒坦,最适合冬日。”

那只想要伸出却又想要收回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
萧随泽没说话。

他立在原地不知与谁僵持半晌。

“陈皮吧。”一滴化开的雪水忽地落下,滴在萧随泽的后颈上,屋内靠坐的卫冶仿佛是等得不耐,嗓音放得又低又拖,他说,“从前他与我什么好东西没喝过,怎么,你以为他贪这点新贡?这个年纪了,不上不下,喝点朴实无华的最合适,哪儿来的那些缠花头!”

萧随泽听了,似是无奈又似是怅然地笑了笑。

他终于长叹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
任不断已经把藏在腿下的袖刀抽了出来,他目光森然,面露警惕。童无只在门缝缓缓合上的间隙,看见里头跳跃幢影的烛光。

干燥凛冽的寒风中,隐约传来萧随泽低不可闻的一声轻笑:“你呀你,属你卫冶最没规矩。”

烛火轻曳,榻上摆着几个软枕,看着就叫人窝心。

最没规矩的长宁侯看见圣人也不见怪,榻上小桌摆了几盏下酒的菜色,还藏了一缸酒。

他也没打算行礼,见到萧随泽,就像见到平常好友,伸手招呼了下,让人往前面坐,边把着急忙慌藏进去的酒缸往上抬。

一把挪开了桌上欲盖弥彰的茶盏,边没好气地说:“你回头来了,好歹着人提前传一声。一声不吭就来了,我还以为是……差点没吓侯爷一跳。”

“以为是谁?”萧随泽问。

卫冶张了张嘴,又闭上,盯着他看了半晌方道:“你不知道?”

萧随泽被他看得无端有些好笑,说:“我该知道什么?”

卫冶见状,像是有些不信,但想了想还是撑着榻说:“你不是趁我昏着,没法使坏,封了十三做厂督么?嘿,这小子真成,有能耐了不去欺负外头人,先来欺负我一个伤患……笑什么?别不信,前头裴家那小子,孔皓他们几个……还有赵邕,都给他拦外头了!我是一个见不着。”

“见不着?”萧随泽说,“一个也见不着?”

卫冶探过身去取酒杯,发觉离得太远,坐着拿不到,于是改道去取茶夹,说:“是啊,官位太高,也就赵邕一个刺头肯为了我犯冲。所以我虽人不在吏部,但也能看出你这安排得不妥帖——他才多大?也只是个举人,还是文举。虽有祖荫庇护,你也知道我养得很是用心,可于旁人而言,他就是无功无过的一人身,这一下子就封了从二品厂督,就连我当年都没这样的‘殊荣’……不是,你想什么呢?”

“卫大帅亲口所说,唐神医亲眼目睹。”萧随泽抬眸看他,说,“他在乱军之中以一人一箭,射杀了攻南统帅库尔班,战局这才有了转机——”

卫冶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惊诧的情绪,同时夹杂了一丝疑惧——而这个眼神就那么正正好好落在了萧随泽眼底,哪怕转瞬即逝。

卫冶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自如面色,审视地看他,沉声道:“这么说来功绩倒不小,也足以服众,只是这样的功绩,也该进军营,做将才。”

“战时军与营,收复内阀厂。”萧随泽说,“都于社稷有功,谈不上高低。而且就如今的情形来看,他也都能胜任。”

“人逮了不少。”卫冶说,“听说比当年我在北覃还招人骂。”

萧随泽一顿,问:“那不好吗?”

卫冶松了夹子,放下酒杯,回望过去:“哪儿好?”

“有人继承衣钵,还有人替你挨骂,饷银俸禄你照拿不误,换作是……我,我都快要羡慕了。”萧随泽看着桌上杯盏,没有动作,说,“再者,就你这样逢人先劝二两酒的人,不让你见客,他也是为你好,一片……唔,一片孝心?”

这词一出,两人都没撑住笑了。卫冶拿茶夹的手都笑得抖,他说:“孝心,侯爷多大了,就孝心?”

“多大不清楚,总之不小。”萧随泽说,“赵邕比你大一岁,孩子比你多俩。”

卫冶:“……”

萧随泽想了想,又很坏地笑了下,说:“听说他早先纳的那房侍妾,还有他弟弟赵祯,也都要添一口丁了,那才叫人丁兴旺。”

卫冶看向萧随泽,面无表情地小声道:“说起来,你比我还要大两个月。”

萧随泽:“……”

这回沉默不语的人轮到了他。

“行了吧,说起不老不少的光棍,旁人也就罢了,你怎么还笑话我?”卫冶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坐下,笑着说,“何况你今日来得巧,我正好有个问题,也有个主意要同你说——先说前边这个,什么时候放我出去?”

“你可是长宁侯,没人关你。”萧随泽不知不觉就在这样的闲适夜里落了心思,坐下道,“少喝点酒,多养身子,就能越早出去。”

“那也行。”卫冶没有反驳,也没有再纠缠,但是等到他下一句出口,萧随泽近日的那些难以言喻的疲倦再度上涌。他又一次沉浸在那种仿佛驱之不去的胁迫中,再一次怀疑起启平帝的决策是否合适,他是否真的比萧承玉要更适合这个位置。

卫冶:“酒醉微醺出不去,砸银子呢?该不会也不行?”

萧随泽沉默地看他,觉得这个时候的卫冶,在灯笼下的面庞竟有些氤氲不清。

启平帝曾经感慨过,“阿冶容貌太盛,骨头又硬”,说这样的人总是锋芒太过,容易引人生起木秀于林必摧之的心思。

可这一刻,许是萧随泽累了这些时日,他看着卫冶,只在这里得到了难得的平静与棋逢对手的畅快。

他一向都明白同是年少失怙,同在强撑欢颜,那些年的打马风流中,卫冶其实是最明白他的人。年节里,平头百姓在卖炭烧银,许一个来年安康。而身居高位之人,也在求一个善始善终,不要大厦倾覆于己身之差。

“侯府多年承恩,还总算有些家底攒着。这些银钱旁人也有,但他们不敢拿,我敢!”卫冶缓慢地说,姿态却很恣意,“随泽,登基仪式之前,我最后唤你一句随泽。圣人在偌个宗室里选择了你,为的绝不是你无父母之累。同样,我一直坚信哪怕其中掺杂太多不该牵涉的因果,先帝肯用我,用我到今日,那也是因为我卫拣奴值得。日后你是圣人,更是君上,你我心知肚明往后身居庙堂,他日必有世俗之见。但在我心里始终给过去——去岁的萧随泽,四年前北疆的萧随泽,二十年前的萧随泽,留有一片清白地。”

在蒸酒的“咕噜”声中,萧随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不得不说,卫冶单刀直入地戳中了他的心防。

几日撞壁,他何尝不觉得不配?

国库空虚,却还左右为难地不肯向亲近之人开口,又何尝不是顾忌卫冶那可能会有的祸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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