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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0160(第6页)

其实按照轻重缓急,这事儿原本不需要质问这许久。

一来,本就是死无对证的事,严氏自戕是毫无疑义的事实,严丰乃至严氏宗族的数十条命要来平民怨民怒,不可能不杀,留不到日后细细问讯,自然是封长恭这个厂督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

二来,依着封长恭和卫冶的关系,现如今卫子沅识相地辞赏归隐,他萧随泽不能不给卫氏这个面子,那么也不好太为难封长恭。

但是现在来看,面子,面子,把封长恭扶上厂督位的两个面子,一是卫子沅亲口所述的杀敌大荣,二是言侯府的鼎力引荐。就是卫子沅相当识趣,卫冶看起来也不像要牢牢攥紧权柄的样子,可如今环顾四周,哪哪儿都是卫氏的面子。而且都不用萧随泽自己出宫去瞧,光皇后母家为“通敌贩僚之贼首”一事,萧氏在民间的声望哪里能与之相比?

萧随泽把封长恭留到这会儿,也没想出该得个什么结果。

周署贤像是能领会他心中烦躁,当即冷哼一声,讽道:“如今是与不是,非与不非,也是封厂督的一言定音了。”

“首肯在圣人,共讨在内阁,批红在不周。”封长恭不疾不徐,平和道,“谈何封某可以一言蔽之?”

萧随泽静静地听了半晌,闻此言,才抬手止住了还欲辩驳的周署贤,自上而下地看着封长恭,看了半晌,然后才说:“此事你有过失,却无过错。于情于理,朕不愿太过苛责。”

封长恭于是就顺水推舟地先行谢恩:“圣上明察,隆恩昌盛。”

那顺杆儿爬的臭不要脸,简直和当年的卫冶如出一辙。

……还真是近墨者黑。萧随泽活生生被这种莫名的熟悉感给气笑了,一时之间连先前的顾虑都暂且往后抛。

他盯着封长恭又看了一会儿,才不紧不慢地继续道:“——然而不罚不为赏,没有规矩,终究不成方圆。待到登基大典一过,荣金令将与推恩令一道下放,日后少不得封卿四海奔劳……到时你大可将功折罪,只是十三啊。”

封长恭一听,就知道后头定没好话。

果不其然,封长恭微微仰首,就见萧随泽眼光一转,低头朝着自己看,笑得倜傥又闲适,恍惚间,竟有些最初侯府初见时的肃王影子。

他说:“你可不能再去找阿冶了。”

封长恭在刹那间眉心微动,却只一瞬。

“自然。”封长恭恢复了往常示人接物的漠然,无悲无喜道,“多年前侥幸萍水相逢,以翻旧案,以正家名,侯爷待我之恩德无限,长恭本不该以事相烦,平添忧怖。”

萧随泽不信他所言如所想。

但没关系。

文人笔,墨客句,字字刚劲能杀人。既然写的可以,说的便也可以。

封长恭如今肯说这话,就在为他和卫氏之间的关系提出了另一种可能。萧随泽从前不在至高位,端的是一身负扇风流,如今全须全尾得像极了启平帝,他最是能明白立场和权力足以改变一个人多少。那是血与白骨堆积的金銮殿内,是一场亘古不变的终局。

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这种仿佛诅咒一般的宿命。

缺的只是加以引导,胁以钳制。

……至多还缺点时间。

这世上从来没有牢不可破的定数,差的只是无居所,有心人。

萧随泽再一次在这样恍若隔世的本能思考中静下来,他看着眼前的封长恭,忽然倍感迷茫。

其实他现在很想去见见卫冶,这些日子过得麻木又紧张,他太累了,他想同去年、前年,甚至很多年前一样,想探讨的闲事正事都可以找卫冶,不想写的策论可以推给萧承玉,想策马想爱人,可以越过西州的边境线,在夕阳西垂的漫天黄沙里拥住苏勒儿。

可苏勒儿已经死了,卫冶就是他迷茫里很大一部分的来源。

而萧承玉在严皇后自戕后,似乎是心灰意冷到了极致,他甚至不愿等到登基大典,就托人递了折子,要来请辞。

那种无尽的孤独或许将要把他驯化。

萧随泽忽而别开目光,不再留他。封长恭静了片刻,叩首离去。

**

任不断踩着三更月回来的时候,童无手里的剑还没落下。

月上梢头,树影婆娑着映入素窗,横斜出错落高低。童无身上的劲装已被汗湿得彻底,看见任不断,像是松了口气,面上却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挥动至肩臂发麻的长剑挂起,转头对他说:“侯爷方才频频咳血,十三回来的时候正好见着,就谁都不让进了。”

她说着,抿唇不悦。

“有什么事,明日再提。”

任不断愣在原地,看她说完这句,转身就走。良久后,院中人才后知后觉地低低笑着。

翌日朝会即散,久不出言的巡抚司终于因着严氏自戕,一齐弹劾起内阀厂厂督封长恭,却被圣上挨个驳回,俨然是要袒护到底。

宋汝义立在明治殿外听了半晌,就听他们群情激愤,看起来很有话讲,回去约莫是要挥笔洒墨,批个痛快。

还未等宋阁老溜达过去听明白,圣人身边新伺候的小太监就跑过来,请他再进明治殿。

宋阁老讲规矩,明尊卑,入殿先行礼。反倒是圣人懒得虚与委蛇,让人奉上茶,就叫一旁不尴不尬笑着的萧平泰也一并坐下,既是兄弟,再是君臣,不必讲这些虚礼。

宋汝义是个明白人,萧随泽不急着与他说话,先问萧平泰:“听人说,你大病初愈,就先去见了太妃……现在看着,你脸色还好,只是多日没能顾上去请安,不知太妃身子可还好?”

此时局势已定,丽太妃不再担心萧平泰的安危,尤其是这些时日探察下来,确定萧随泽不是那不能容忍的君主,他照样还可以做一个闲散王爷,就不再给他接着下药,仔仔细细养了些日子,也就好了。

萧平泰很有自知之明,本不欲招人厌地老往殿前凑,这回之所以来这,是听了丽太妃的话。

她希望他去跟萧随泽表个态,奉忠心,最好是能去给萧随泽探个口风——毕竟萧平泰还不急,萧兰因的婚事拖了这样久,能当驸马爷的人选掰着指头算,这一年年下来,也只有个卫冶至今还未娶妻,在所有人的心里都是块心病,丽太妃不能不愁。

长宁侯府绝不是个好归宿。

哪怕没什么回旋的余地,她也不愿意萧兰因做那权利相搏的残燕。

可惜丽太妃筹谋得当,却很是高估了六殿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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