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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裴安还在乐呵呵地嚷嚷,说:“我家哥哥,自打跟着长宁侯去一趟西南抚州……嚯!你猜怎么着,一回来,官升两级——半!”

他故弄玄虚了半天,待这句吹嘘了不知多少遍的话又重复一遍,裴安心满意足地巡视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,看苦于升官却不得门路的寒子眼含厌恶,哈哈大笑起来,又拿手比了个数:“还有前些日子衢州坊里拿来卖的侯爷青丝,我大哥也替我讨来了四根呢!”

边上一人嘘了一嗓子,颇为嫌弃地笑骂道:“那谁知道是不是城楼上的那几根呢!”

“那重要吗!”裴安理直气壮地一哟呵,“关键是什么?关键是侯爷认得我!我大哥可说了,他提起这事儿的时候,侯爷可还给笑着专我提了一张条儿呢——督促我上进的——条呢!”

那人又逗他:“那条儿呢?”

“屋里收着呢!”

“哟,这是怎么着?裴家的新嫁娘也要学着理理春闺,来日好嫁大英雄么?”这时又有陶家嫡子在旁边玩笑,话一出口,边上的人也跟着笑。

萧平泰一听这话便白了脸色,他不知怎的,陡然想起早年去给侯爷庆生,卫冶一刀砍断了人臂的事儿。

思及此,萧平泰讪讪地往屋子前后左右看了一圈,才转过头,少见地发了薄怒:“行了!越说越没数了,那股子浪劲儿都收收!侯爷战功赫赫,彪炳千秋,是拿来给你们这么调侃揶揄的?”

屋内一众纨绔面面相觑,大概是不明白这六殿下是出了什么毛病,一时还真沉默着冷了场。

不过不多时,忽然有人说起崔家。

屋内读书很多的寒门子弟纷纷噤声不提,读不来书的一众废物点心顿时又生调侃之意,心照不宣地移开了话题,开始你一句,我一句地嘲笑起那举世闻名的清流世家,在一众功勋里清贫得赫赫有名的穷光蛋。

“都说文人笔能当兵养,好名声可以当饭吃。”广阳伯的嫡三子摇摇头,万分不能理解地问,“可他们莫不是真拿这家伙什当饭吃了不成?上回年宴时,我可见到过他家那公子,多有名的子川君,才名遍京。就是可怜崔氏好好的一个嫡出大少爷,硬生生活得藏头露尾,那衣裳素旧的……啧,好一个高风亮节的‘寒门闻雪客’!竟真是半点体面也不要不成?怪!”

第164章崔绪

乱世出英雄,一场战乱,死了大将军,也死了许多的无名之辈,北都朝廷却好风凭借力,顺势扶出了一派跃跃欲试,想要一改天地的清流寒客。

而岳家军失其首,成了乱世中,群狼环伺里,无主的一块肥肉。武将既要征兵,又要忙着瓜分军力,暂且没心思同文官龙虎斗。

杨薇蓉在征讨西域流匪借机暴乱的时候再一次受了伤,这回伤的是胸腹,杨玄瑛连封赏都没顾上,他上朝的第一件事,就是自请回到黎州侍奉母亲。这也是杨薇蓉在送他出征时,特意叮嘱的。

“不管如何,生死不计,你要尽快回来。”杨薇蓉眼光毒辣,看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,凶得又柔又刚。

虽然早在卫冶接走封长恭,离开黎州之时,两人已在某瞬不约而同的对视里,达成了一种默契。那是独属于生死一线间的武将的托孤。

可既然眼下卫氏不曾伤,杨家未曾痛,这托付就成了压力。

杨玄瑛不是能在朝中游走的性子,若说杨薇蓉太冷太硬,像块翘不动的石头,那么杨玄瑛就好比是那一点就着的热油。

杨家镇守边关了一辈子,如若没有乱局,那么还能再守下辈子。

这就是武将之中的纯臣。

可一旦跟卫氏搭边,哪怕只是和长宁侯卫冶私交过密,那放在御史眼里,这就是该紧盯着千参万攻的结党客。新皇登基的时日不短,可卫氏却已牢牢屹立在风口浪尖长达百年,也是大雍以来,为数不多能聚集武官,威胁到文官集团的存在。

哪怕老长宁侯退了一步,把儿子送去了圣人爪牙的所在,可那显然不是卫冶对自己的看法。

从前他在北覃卫,拼着得罪先帝也要剿灭花僚。如今他在北覃卫,更加不怕得罪谁。

卫氏长久的根基就好似早已铸成的青铜盆顶,任你风浪滔天,洪水猛兽,他自岿然不动。

但杨玄瑛不行。杨氏更不行。

德亲王在私下里对寒门官员常有讥讽,被他拉拢在身旁一起仗势欺人的,则通通是天潢贵胄。嗅觉敏锐的人都能感觉出这是刻意的挑拨,将本还能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的两方,彻底撕破脸。

而这也是杨薇蓉对杨玄瑛的担忧——她明白他的性子,知道他受不得离间,其实也就是咽不下闷气。

她虽为将领,到底也是母亲,同样不忍送他去受气,在一圈人如狼似虎的北都里吃尽委屈。

岳云江当时解决黎州之乱,拔营奔赴端州的时候,曾经对她说过:“你既要选他接班,就要舍得他吃苦。大帅当年送走阿冶,也是一样的痛心,可如今不恰好证明了这选择没错?”

话到了这儿,岳云江歇了口气,想了想才继续说:“……否则,薇蓉,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,我只能劝你另择继者。毕竟你不像我和子沅……你是有家的人。但二者择其重,你不能沦陷在其间左右摇摆。”

“没那么多时间。”他说得相当直接。

那会儿杨薇蓉没有说话,只在谁也不曾察觉的,此生相见的最后一面静静地送他离去。

毕竟她太明白,个人的选择在时代的洪流里可谓微乎其微,正确与否,是不是出错,都需要时间去证明,而她与黎州守备军恰恰最缺的就是时间,最赔不起的就是人命。

杨薇蓉早在多年以前,就敏锐地看出大雍已经在一只不可言明的大手推动下,无可避免地走向了某个节点。但她看不出这是好是坏,不知道该以进为退,还是该以不变应万变。奉元皇帝登基以来,既提拔了寒门官员,也提拔了世家子弟,这种没有明显示好偏向的决策,反而意味着这个启平帝流放亲子也要扶持上位的新皇到底能耐,没有被任何党私影响抉择,也不会被这样汇聚一堂的臣下影响。

他是真正像启平帝的人,是个真正的皇帝。

眼下文官互立,相互胁持,兵权才是即将要摆上台面争抢的重中之重。

岳云江说得不错,如果没有家室子女,那么杨薇蓉这样本就不与单良均同路的“假纯臣”,自然也要入局争上一争。

可如今一切“如果”都是虚无,无托无累的假象背后,杨薇蓉无可奈何地要为子女打算,毕竟他们才是最出不得错、也是最容易在左右搏击中被舍弃的那帮人——他们同许许多多的无名辈一样,在沉野浮萍里,是边缘的人,无助的人,逢生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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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赏获封的人里,自然也有崔家的人。大雍上下虽不是一气连枝,却也是福祸相依,没有你遭了难,我便能置身事外的道理。江南多富户,衢州登天富。北疆一线大破的同时,当即有许许多多的人们收拾细软,备家待逃。

眼见衢州风波在即,是崔氏出面,崔行周主笔,带领书院学生们写下了《江潼谓赋》,在舆论哗然的风口浪尖精准地抓住了民心所向。江左书生抛下清高,舍弃傲骨,在草台走巷里头四处奔走、诵咏安抚的同时,甚至引燃了百姓商贾对大雍的一腔拳拳之心。

几乎在文章的一夜传唱之间,扭转了言论风向,将拿衢州守备军镇压都不好使的人心惶惶,游说成了蓄势待发的狂澜力。

可以说,沈自恪之所以可以那么胆大地应下长宁侯的贪婪,大半底气,还得归功于崔行周写下的这篇文章。

崔行周稳民心,立大功,战后江南一带的百姓都很感激他与江左书院,一时间夸耀声遍野,座上客无数。

不过崔院史不仅闭了门,不许座上客,还不许崔行周进朝廷。面对衢州州府亲自登门拜访,颁布钦令,崔院史也未直接谢恩,只是推说书生意气,谈何功绩?这样贸然领赏着实不合规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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