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,阚乐葭连忙开口打圆场:“飞天是道,务实也是道,大道争锋或许要争个你死我亡,但如今景明不过是初出茅庐的小修士而已,学会融会贯通才是正理啊,老板您送给他的手札他喜欢的紧呐,拓印份有时间就看一遍,经常向我夸赞您的智慧呐!”
“歪理邪说!”老板一看这个该死的黄毛就气不打一处来,但嘴上虽然这么说,看向南修齐时,却终究是没再继续发作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,一口喝干,然后挥了挥手,像是赶苍蝇一样:“行了行了,东西也送到了,话也说完了,你们走吧。看着就心烦。”
南修齐对着老板沉默地行了一礼,抱起地上的阚乐葭,转身便走。
老板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感觉到一阵阵头疼。
阚乐葭被南修齐抱在怀里,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老板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凌乱的桌子旁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神中充斥着阚乐葭看不懂的复杂。
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独居老人的脾气吗?看着老板的面相也不算老啊,不过修真界的年龄以面相观望不准确也是真的。
阚乐葭正腹诽着修真界老人的退休生活,旁边冷不丁冒出一个热情得过分的声音,吓了他一跳。
“哎呀!这两位小友!又见面了!”
南修齐和阚乐葭同时循声望去,只见之前那个被老板赶走的元婴期华服修士,竟然一直没有离开,就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。
那修士一见他们,便几步快走到跟前,那股子热络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华服修士对着南修齐和阚乐葭拱了拱手,态度客气得不像话:“在下冯振,见过二位,看二位这是要回洞府?正好正好,冯某的飞舟就在附近,不如由我送二位一程?也省去奔波之苦。”
南修齐心情正不爽利,眉头一皱,刚要开口,阚乐葭却抢先一步,用蹄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小猪客气地假笑:“这……这怎么好意思呢,太麻烦冯前辈了。”
冯振脸上依旧笑眯眯的:“不麻烦不麻烦!举手之劳而已!”
阚乐葭百般推脱,对方依旧热情不减,颇有前世非要拽着他的体验一把的销售之感。
南修齐抿起嘴,有些不耐烦,阚乐葭却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此人纠缠不休,所为的定然是炼器铺老板,与其僵持不下,倒不如将计就计,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。
看着小猪那双黑亮的眼睛,南修齐终于点了点头。阚乐葭便不再推辞,抬头笑眯眯地应了。
冯振大喜过望,连忙在前头引路,将两人请上了他的飞舟。
一进飞舟,阚乐葭的蹄子就陷进了一片柔软的毛皮里,触感厚实得惊人。他抬眼一扫,舟内不大,却处处透着‘有钱’二字。
冯振掐了个诀,阚乐葭只觉脚下微微一轻,飞舟已然升空,稳得连案几上的茶水都没有晃动一下。
这是阚乐葭来到此界后,头一回搭乘修真界的交通工具,即使再想忍耐心里的那股新奇劲儿终是没压住。
他好奇地趴在窗边,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市坊与连绵山峦,心中不住赞叹,这体验,可比前世的飞机要奇妙多了,像是飞机高铁的融合版本。
冯振含笑问道:“小友可是初次搭乘飞舟?感觉如何?若是喜欢,冯某这里另有几艘不同形制的,赠与小友平日代步亦无不可。”
冯振眼角余光扫过南修齐。这小子从上船起就跟个冰块似的,油盐不进,无论套什么话都没有反应,倒是他怀里那头金猪,瞧着活泼,也好说话。
冯振心思一转,瞥见南修齐下意识调整姿势,好让那金猪趴得更舒服,见次,冯振对两人关系有了一些猜测,内心不免对南修齐多了两分鄙夷,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,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的面孔。
“前辈厚爱,心领了。我俩平日多在山中,倒也用不上此物。”阚乐葭摆了摆蹄子,心中暗暗咋舌,这人手笔怪大的啊。
冯振也不着恼,转而热情地介绍起沿途景致,话锋一转,状似不经意地提起:“二位与那位……炼器铺的前辈,想来交情匪浅。南小友年纪轻轻,便能入他法眼,承接炼器委托,当真是年轻有为,前途无量。”
阚乐葭心里微微一凛,南修齐给老板打工之事,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但他们也没有告诉别人,冯振这话说的轻巧,但却能知道的一清二楚,恐怕是下过一番功夫调查他们。
他抬起头,正好看见南修齐也正低头看他,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警惕:这人,恐怕图谋不小。
第54章有人贿赂猪猪鸟
冯振率先走下飞舟,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只能用“简陋”来形容的院落,脸上非但没有丝毫鄙夷,反而流露出一种近乎夸张的赞叹:“好,这小院子真是好啊!”
他满脸真挚啧啧称奇,仿佛在看什么洞天福地,“这小院子不奢、不贵,野趣盎然,想不到二位小友此等年岁就悟出淡泊明志,返璞归真才是大道真理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迈着方步,饶有兴致地在小院里转悠起来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小猪仰起头,正好看见南修齐脸上同样的无语。
瞧你这话说的,什么淡泊明志,野趣盎然啊?
不都是穷得叮当响,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?
这种因为贫穷而不得不“淡泊名利”的风格你要是喜欢看的话,出门无论是左转,右转,前转还是后转,你就随便走去吧,他敢保证,方圆几百里之内,就没有一个不是这个风格的。
还是南修齐率先回过神,语气平淡道:“前辈谬赞了,我等修为低微,不过是寻一处遮风避雨之所罢了。”
冯振摆了摆手,走到那片灵田内,指着一株七味椒赞美道:“观一叶而知秋,见一菜而知心性。能将一株凡物照料得如此灵气充沛,足见小友心性纯良,脚踏实地,非是那些好高骛远之辈可比。这等心境,于修行大有裨益啊!”
阚乐葭:“……”
但你这话就有点儿过于悬浮不脚踏实地了,听上去就很居心叵测呀。
见冯振在院子里一圈一圈的逛,就是没有离开的意思,南修齐只好将人请进屋。
冯振的目标很明确,进了屋子装都不装一下就直接就奔着炼器室去:“南小友,冒昧一问,那可是你的炼器之所?”
南修齐刚点了点头,冯振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允许,立刻兴致勃勃地走了过去。
炼器室内很空旷,几乎是除了一个草蒲以外什么东西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