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令郎动了
“沈憬哥哥,我没成想……你竟然一直留着那枚玉扣。”
那玉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,他一直佩戴着,从未离身。
那年侥幸脱身,却意外落下了,本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,没想到竟在沈憬那儿再度出现了。
“那次我摔的不是这枚玉扣,我是骗你的。”他轻笑了声,注视着那双与往日冷冽截然不同的盛满柔情的眸子,以手拂了拂沈憬额前的一缕碎发。
那碎发并不显眼,散落在沈憬额间更添了点散漫之美,但是却碍了他的视线——让他不能看得更真切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憬一日替女儿梳了发髻,拉开匣子的一瞬却愣了神——那枚本应破碎的玉扣仍完好无损地躺在那儿。
他气息骤然停滞,忽而明了了那人摔玉只是为了试他的反应。
那枚玉扣被擦拭得干净,破损处也请人修补过了,收藏者对其的珍爱可见一斑。
沈憬眼睫稍垂,遮住了大半视线,暗生几点哀意。
那六年里,睹物思人,自是肝肠寸断。
阿宁刚蹒跚学步时,她曾经好奇地握着那枚玉扣玩弄着,却不慎失手将其摔落在了地上。
他拾起那枚玉扣,仔仔细细地检查,甚至连女儿的啼哭声都暂时忘却了。
那玉扣摔出了个缺口来,并不起眼,却仿佛碎在他心间。
沈憬将那玉扣握在掌心,眉心稍拧,心口却是万般酸楚。
他特意寻了燕京最善于修补的匠人来修玉扣,那玉扣修复完成后与前无异。若不仔细瞧,也看不出那原先缺处的修补来。
“你留下的,除了阿宁,便唯有那玉扣了。”他淡淡地开口,将心事都压在心底。
沈憬暗道,他这般倒与作了寡妇无异。
“生孩子疼吗?”望舒揽着他的后肩,力道不大,似乎是在顾及着他之前受的肩伤。
疼吗?
疼,但是心疼更甚。
听闻过他的死讯后,即使身受火炼极刑,也不及心伤的万分之一。
“不疼。”沈憬低声说着,将自己的头抵到了那人的肩上。
比起失去你,这点疼又算什么。
“受苦了,沈憬。”
一句简短的话,却格外炙热,仿若灼烧着二人心口那处早已结痂的伤口。
陈伤欲裂,陈情愈深。
望舒偏过头去,轻轻地贴在他的耳侧,柔声说着:“不过还得再受一次了。怕吗?”
“未曾。”沈憬闻言觉得好笑,不自觉抬了抬眉稍,“怕的可能是望公子吧。”
“正是。”望舒也不否认,“我怕的要命。那几年想你想得也要命。”
若是早知道那人在经历这些疼痛,怕是连复仇的计谋都顾不上了。
“这可怨不得我,是望公子自己做了场戏,将我哄骗着去做那看客的。而今又说思念我,真可谓口不对心。”沈憬打趣儿道,方才的薄哀已然烟消云散。
“望公子认错,还请沈憬哥哥切勿责罚。”望舒合了眼眸,肆意闻着那人身上那股令人陶醉的幽香。
沈憬倒没被他这番话哄到,“怎么不罚?当然要罚。”
“如何罚?可别罚太重了。我要是受了伤,有人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“那便罚望公子日后……只能听我的,若有忤逆——”话语未落,那人便出声打断。
“没有忤逆!你是我的天地,我胆敢忤逆?”他争辩的模样实在认真,还带着些稚嫩,惹得沈憬心底生出些柔软来。
他敛了敛神色,接着说:“这张嘴倒是伶俐,怕是能卖个好价钱。”
“卖了我,你舍得?”
“自然。”不舍得。但是他今日就是铁了心想逗逗望舒。
“不舍得。”望舒自作主张地替他补完了这句话,意外和他心中之语相叠。
他的瞳仁不自觉放大了些,其中映射之人愈加清晰。
自然不舍得。
“你信前世今生吗?”沈憬想起那段沧溟与栖梧的过往,问道。
“信。冥冥之中,我们生生世世都是情人。”
“嗯。说得不错。”
望舒贪恋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,忍不住又多闻了闻,他想着那人而今身子特殊,故而一手护着那人的后腰处,“一直站着,可疲乏了?”今日
“有些。”月份愈大,腰部越是酸胀,沈憬今日倒也不愿意逞强,老实地承认了。
“这里头的屋舍久未打理,落满了尘灰,只能劳烦哥哥在我身上将就会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