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憬起初没弄清楚“在我身上将就会儿”是何意,但当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大敞着躺在一张简陋的木塌上时,才理解了他的话中意。
“哥哥,这儿。”望舒笑着指指自己怀中。
沈憬倒也没有推脱,乖顺地卧在他身旁,枕着他的胳膊,平静地合上了眼睛。
前些日子马不停蹄地往西南赶,这几日又忙于遥州势力革新,着实让他有些疲惫了。
他很快就染上了困意,呼吸逐渐平缓下来……
望舒侧躺着,一只胳膊被枕着,渐渐有了些酥麻,但他却很喜欢这种被沈憬依赖的感觉。
他入神地打量着那人的面容,沈憬睡颜安详,墨色长睫轻颤着,美得如同一幅烟雨画卷。
沈憬,在初见你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我们要纠缠一生。
你长我十岁又如何?
你若走在我前头,我又岂能独活。
若是戒了你,我这一生,还谈得上什么欢愉。
鬼迷心窍之下,望舒那只得闲的手落到了身旁人的腹部,手底隔着单薄衣物钻上来的那股温热让他身形一滞——如梦如幻般不真切,他们竟是有了孩子了?
望舒稍稍缓过劲来,眉间却不自觉地沾了点薄怒。
天气已然转凉,遥州虽然偶得晴日,还算不得温热,他竟然就穿这么点儿衣裳,着了风寒该怎么办?
如果他抽回手摸摸自己的衣着,就能发现自己穿得其实更加单薄。但是他满心满眼都是身前人,如何顾得上自己?
他手上愈加不老实,在沈憬小腹那点弧度上乱摸着。
随后,他又遁入一片幻想中,忘记了手上动作。
“摸够了?”一道清冷的声线传来,话语中还带着些许被吵醒后的慵懒,这一声将他彻底从虚无的幻想当中拖拽出来。
他猛然一怔,抬眸望向那人,眼底满是做坏事被当场捕获的窘迫。
“哥哥,我……吵醒你了啊。”他瑟瑟缩回那只在干坏事的手,嘴角极度不自然地扯上去。
“放回去,令郎动了。”沈憬盯着他那只瑟缩着的手,带着些许轻佻,用命令的口吻说着。
望舒一时没能会意,忽得眨了眨眼,视线落到了他那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那里鼓出了一个小包——孩子动了。
他极力压下心中狂躁的悸动,连伸出去的手都不自觉地颤抖着,那手稳稳地落在了那里。
手底的躁动沿着他的掌心传来,那一刻,他的世界瞬间变得空荡荡。
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,是他和沈憬的孩子……
那一瞬,眼眶骤然湿润,起了些许氤氲。
“哥哥……谢谢你。”这几个字竟有些沉重,仿若千钧重担压在胸口,一时难以尽数说出。
“你在这世上,还算不上孤身一人。”沈憬望穿他流露出的点点脆弱,心中亦是泛起一阵苦涩,却又纵容他表露这一面而不作拆穿。
沈砚冰趁着他失神一瞬,接着道:“有他们,亦有我。”
只是……泣泪海棠若不能解,这些曾经宽慰他的话又将成为何等伤他的利刃……
他不敢想,却又无法克制住自己飘飞的思绪……
“今日种种,我怕你觉得我还是个孩子。”
望舒今日一见这故人之物,难免生出些睹物思人的愁绪来,对亲人的思念一时汹涌难捱。
他从不向外人显露他这副脆弱的模样,可是沈憬不是外人。
“可不?”沈憬调戏般反问了句,“望公子和我相较,真得算个孩子。”
望舒被这一句话噎住,一时竟起了些羞涩来,“哥哥!你若是这般调戏闺阁女子,人怕是要以身相许了。”
“嗯。有个人,确实以身相许了。”沈憬佯装若有所悟般说着。
以前怎么不知道他这般会撩弄人,望舒暗道,他刻意蹙了蹙眉,神情中的爱意却肆意流淌出来。
“这般话不准对别人说。”丝丝羞涩爬上了他的两颊,语落,绯色更甚。
“没有别人,只有你。”沈憬支撑起半边身子,故意凑近他的面庞,无比郑重地说,像是在纠正一句荒谬的话。
不过,这句话确实是荒谬。
“从始至终,只有你,没有别人。”他不急不缓地念了一遍,以自己的下颚抵着他的脖颈处,话语中暧昧的意味更甚。
“望舒,只有你。以前是我不曾如实相告,而今你已然知晓,他日若再这般胡言乱语,我可又要罚了。”
望舒被他这番话撩得面红耳赤,一时间呼吸都急促了不少。
“怎么罚?”他强作镇定,敛着慌乱的急促呼吸,故意不垂眸与他炙热的目光相触。
“自然是狠狠罚。罚到你……不敢胡言乱语。”沈憬的语气由重转轻,说到最后一个字眼时,他猛然掐住了那人的下巴,逼迫他垂下眸子来与他相视。
“不敢看了?心虚了?”他冷声道,像是在审讯。
他的右肩忽而受力,整个人被望舒重新压回了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