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里藏针,笑面恶虎,莫过于此。
话至于此,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看得出来,这女子是有意让公主当众下不来台。舆论的风向悄然转变,人们看向萧绥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。
萧绥终于松了口气,看贺兰瑄的眼神中充满感激。
“说,是谁让你跑到这儿来碰瓷公主的?”贺兰瑄声音渐冷渐沉,“公主善良宽容,你现在认错,说出幕后指使之人,公主不会拿你怎么样的。”
女子紧闭双眼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贺兰瑄看出她想要咬舌自尽,连忙出手卸掉了她的下巴。
萧绥让随行的侍卫把人带走拷问,然后对贺兰瑄道:“我们先走吧。”
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暴露,不好再待在人多的地方了,否则难免惹人注目。
贺兰瑄颔首应下,与萧绥一同往回走。他们很快就将喧嚣的人声远远甩在后面,耳边只余下了风过林梢的沙沙声。
萧绥诚恳地向贺兰瑄道贺兰:“方才真是多贺兰你了。如果没有你,我当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了。”
诚然,她大可让侍卫直接把这女人拖下去。但如此一来,无疑会加深人们心中她“蛮横暴戾”的负面印象。
其实她并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她,但此事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,如果她没猜错,应该是牵扯到了夺嫡。
总之,她不想再让兄长为她操心了。
“没什么好贺兰的,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嘛。”贺兰瑄柔声说着,扭头看向萧绥。
葱绿的林荫下,他的眉眼温柔如春水。
萧绥心跳漏了一拍,慌乱收回目光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我们接下来去哪儿?”贺兰瑄问。
萧绥想了想,道:“我有点饿了,要不我们去用膳吧?”
贺兰瑄微笑道:“好,都听五娘的。”
于是,两人回到了摘星楼。
萧绥笑道:“对了,我今天专程带了壶玉泉美酒呢。”
玉泉酒是一种果酒,用西域进贡的紫玉葡萄和玉泉山的泉水酿成,其味道酸甜甘美,令人回味无穷。同时它也名贵非常,通常只会出现在豪门权贵及宫廷的桌案上。
碧蓝端来酒壶,萧绥亲自斟了一杯酒递给贺兰瑄,笑道:“快试试!我特地带给你尝的呢。”
“五娘折煞我了。”贺兰瑄双手接过。
他正要喝,却倏然发现萧绥还在看着自己,圆溜溜的杏眼光华潋滟,盛满期待。
他眼睫微颤。
奇怪,酒未入喉,心却已经热了。
“你怎么不喝?”萧绥问。
贺兰瑄回过神,浅尝一口。
萧绥期待地追问:“怎么样?”
贺兰瑄放下酒杯,望向萧绥的眸子温柔似水,含着微微笑意:“五娘亲自为我倒的,自然是极好。”
萧绥脸颊一热,声音愈发扭捏:“你喜欢就好。”
用罢午膳,两人迎风远眺。
贺兰瑄指着不远处莽莽榛榛的青山,问萧绥:“那座山也在宜春苑范围内吗?”
萧绥点点头:“对呀,那边是狩猎的地方。”说着,她突然来了兴致,“你想狩猎吗?”
贺兰瑄眸光微动:“好啊。”
“那我们现在就走吧!”
“五娘稍等,我去更衣一趟。”
“好。”
半刻钟后,贺兰瑄更衣回来,萧绥立即带着贺兰瑄往后山而去,并让人准备马和弓箭。
由于萧绥经常临幸此地,苑中备有不少符合她尺寸的骑装。她换上了一套大红骑装,乌发重新挽成一个简单的交心髻,整个人英姿飒爽,明艳夺目。
贺兰瑄看着萧绥,眼中流露出浅浅的笑意。
萧绥对上这双含笑的眸子,面上顿时浮现一抹霞红。她急忙错开目光,眼睫震颤像蝶翼翩跹。
这时其他的准备工作也完毕了,萧绥和贺兰瑄利落地翻身上马。他们跑在前面,几个侍卫骑马远远跟在后面。
进入山林没多久,萧绥的马不知怎的突然发了狂,飞速往前奔去。
萧绥猝不及防,吓得惊叫。顶着耳畔呼啸的风声,她用力去拉缰绳,企图控制下马速,却始终无果。
马速过快造成的剧烈颠簸令她感到十分不适,她觉得自己脑浆都快被摇匀了,胃里也有如翻江倒海。
她忍不住暗骂:“怎么还不来护驾啊!这些侍卫是吃白饭的吗!”
正当她无助至极之时,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,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:“到我这边来!”
萧绥会意,双脚脱出马镫,双手放开缰绳。与此同时,落在她腰上的手猛然发力,一阵天旋地转后,她落到了另一匹马的马背上,身后抵着一具结实的身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