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花园中,七八个青年男子正在做投壶游戏,其中四五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。
“哎,你们几个怎么回事?”终于有人忍不住发问。
另一个人调侃道:“别看他们人还在这儿,其实心早就跟着公主走了。”
前不久,绥河公主屈尊莅临陈府,为陈侍郎贺寿。其姿容之美,给众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又一人道:“你们说,公主怎么会来陈府贺寿呢?没听说过公主和陈家人有什么交情啊。”
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,其中一人笑道:“我只知道,陈侍郎以后可有的吹嘘了。”
那可是绥河公主啊!说起来,她和贺兰璟还从未拉过手呢……
她的目光从他面上滑下,落在他拿着水壶的手上。只见他五指修长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,手背鼓着薄薄的青筋,莫名有种诱人的力量感,引人遐想……
遐想遐想着,手心倏地传来一阵刺痛,她下意识地“嘶”了一声,想要缩回手。
贺兰瑄停下撒药的动作,抬眼看向萧绥:“很快就好了,娘子且忍忍,好么?”
他的眼波温柔似水,声音也很轻柔,尾音与一阵风过林荫的沙沙声混在一起。微风送来淡淡的花香,落在两人身上的光点纷乱摇曳。
萧绥的手突然就不疼了,她情不自禁地翘起唇角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很快上好了药,贺兰瑄收起药瓶,撕下一片衣角为萧绥包扎。
萧绥看他包扎的动作极其熟练,不禁赞道:“没想到你还是个行家嘛。”
贺兰瑄动作一顿,苦笑道:“以前经常受伤,所以略通皮毛。”
闻言,萧绥看贺兰瑄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惜。
定然是他从前经常被欺负,在家里又不受待见,就只好自己学着处理伤口,一来二去就熟练了。
真是个小可怜。
紧接着她又感到懊恼:她怎么就好巧不巧地戳到他痛处了呢?
“好了,娘子。”贺兰瑄收回手,又温声问,“娘子可还有其他伤口?”
萧绥的臀部还有点疼,但肯定不能让他看。她摇了摇头:“没有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贺兰瑄轻吁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萧绥也站起身,朝他灿然一笑:“多贺兰你了。”
贺兰瑄含笑摇头,道:“应该是我多贺兰娘子肯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。”
萧绥还没回答,便又听他道:“娘子是我的恩人,我本应报答娘子,没想到还让娘子受伤了。或许……”他声音愈发低沉,语气也愈发苦涩,“杜元义说得对,我确实是会给人带来灾祸的扫把星……”
萧绥听他如此自怨自艾,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:“不是的!你千万不要这样想!鬼神之说不可信,更没有什么扫把星!今天这事儿根本不怪你,如果换做是我,也会毫不犹豫出手的。”
当然,她也不觉得是她的错。
实在要怪的话……就怪贺兰璟吧!
对,没错,都怪他!谁让他没事穿个玄衣在这儿晃悠!否则才不会有这场乌龙呢!
贺兰瑄眸光微动,郑重地朝萧绥叉手一拜:“娘子善良宽容,贺兰某铭感五内。”
“别这样客气。”萧绥顿了顿,又安慰道,“今时不同往日,如今京兆府罚了杜元义,便是杀鸡儆猴,以后绝对没人敢欺负你,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!”
贺兰瑄弯唇一笑:“借娘子吉言。”
“对了,你怎么会在这儿呀?”萧绥岔开话题。
贺兰瑄道:“听说乐游原春光甚好,我便来走走,不曾想又遇见了娘子。”
萧绥打趣道:“那看来我们挺有缘的。”
“能和娘子有缘,是贺兰某三生有幸。”贺兰瑄轻笑道,“对了,不知在下可否有幸得知娘子芳名?”
萧绥面露难色。
她不想说出真实身份。
酒楼里沈曦的话犹在耳畔,萧绥担心,如果她将真实身份告诉贺兰瑄,贺兰瑄就不会再与她继续接触了。
当今圣人膝下有五子,其间最受宠的就是皇后所出的第五子绥河公主。
且不说公主是唯一的女儿,本就是少不了宠爱的,更据说公主出生当天,大旱三月的洛州突降甘霖,天子认为此女乃天降祥瑞,当天就下诏封其为绥河公主,所享食禄等同亲王。
可以说,绥河公主是除了皇后外,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。
突然,有人激动地高声叫道:“你们看!是公主!”
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阁楼二楼,一个形容华贵的少女正凭栏迎风而立。
少女身形纤秾合度,藕荷色的裙摆与月白色披帛交缠着随风翻飞,粼粼泛光。她那绸缎般的乌发挽成交心髻,发间的钗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金光。而她的脸则更为夺目——
肤如白玉,脸似鹅蛋,柳眉杏眼,琼鼻樱唇,娇憨而明丽。
众青年均为其容光所摄,怔在原地,面露痴态。
其中一人忽然激动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,颤声道:“殿、殿下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两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