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即往家打了电话,问小姑娘状况如何,得知最近没出门,一直呆在房间里。
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误会和争执,大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,法子很多,也都很有效。
故而这次亦然,他约了一处山庄,准备带小姑娘去散心,等情绪稳定下来,再好好谈谈,届时再亲自送她去海市安顿、报道。
京州一连下了几日的大雨,终于在今天放晴,是出行的好时机。
攸宁将一切物品整理好后,听见了楼下久违的开门声,于是放下了手机,开门时正好撞见胥淮风上楼。
是十分熟悉的视角,应当有美好的记忆,但事实并非如此。
她的初吻,仓惶而又狼狈。
胥淮风仍是西装革履,未显操劳数日的疲态,他走近后站了许久,看姑娘神色自若,才抬手摸了摸她又黑又长的头发。
“海大很好,只是离京州太远了。”
攸宁摇了摇头:“但是我喜欢。”
她读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专业,海大是学界翘楚,这一方面甚至不如京大。
胥淮风尊重她的选择,听说她发过几天烧,问最近身体怎么样。
他的一切询问,她都说好,让他觉得似乎一切恢复了原状:“坨山那边的菊花开了,我记得你去年说想要看。”
唯独在谈及明日的行程时,攸宁选择了拒绝,说自己已经订好了今天的机票。
她难得主动提出需求,却是要他送她离开。
“这么早就要走?”胥淮风蹙了蹙眉,他曾托人问过海大的开学日期:“不是下个星期才报道吗。”
攸宁回到房间,拖出来两个行李箱,硕大到像是要把东西搬空。
“要去陌生的城市生活,总得早点适应一下。”
她说这话时,恬淡又决绝,让胥淮风微微愣神。
……
这太像第一次同乘,只不过从前走的是岭南蜿蜒曲折的小路,现在行的是京州宽敞平坦的大道。
那时她胆子很小,不敢正眼瞧他,便从车窗的反光中描摹他的模样。
目光交汇的瞬间,她再没有选择匆忙的挪开。
他们并排而坐,依旧咫尺之隔,氛围不大融洽,或许是攸宁单方面这样认为。
“一眨眼攸宁都到了离家的年纪了。”
刘秘打趣儿了几句,说胥淮风那晚是要带她去升学宴的,不料事出突然耽误了:“先生昨夜才撤控,今天一早就……”
话尚未说完,便被胥淮风打断,让等会儿直接把车开走。
攸宁顿了一下,侧眸看向他,发觉狭长的眼角多了些纹路,他已三十有一了。
一路通行顺畅,很快到了机场。
胥淮风同攸宁一起下车,陪她去办登机手续。
因有他在旁,即便人潮再拥挤,一切也与她无关。
攸宁要乘的航空飞机是全经济舱,胥淮风让刘秘先去托运行李,问还有没有同行的机票。
地勤看了一眼电脑屏幕,询问是否要换晚一点的头等舱航班。
“不用了,就这样吧。”
胥淮风低头看她,攸宁穿着件衬衫裙,站在他身旁不像个孩子,但抬手拉他衣角的动作还似从前。
他以为她还在闹脾气,随她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:“攸宁,你已经是成年人了,别意气用事。”
“我一直在努力靠近你,但可能不太聪明,学的一点儿都不像。”
攸宁含了些笑意,讲了许多感谢的话:“第一次知道托举这个词,是从你口中听见,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,也很惶恐。”
胥淮风记得,当时他说会托举她,作为报答,她要考一个好大学。
攸宁道:“你刚才说海大很好,我也这么觉得,我想在那里开始我想要的生活。”
“你不再需要我了?”他有些后悔当时那么讲。
时间过得很快,广播正在放送候机指引。
攸宁不再需要了,他令她疼痛:“吻你的那个晚上,其实我没有喝醉,站在我眼前的人也的确不是小舅。”
“是胥淮风。”
这才是她不喊他小舅的真正原因。
胥淮风虚晃了晃,却听见攸宁道:“但是我现在不想喜欢你了,因为你说得没错,我不经世事,接触的人和物都很少,我年纪太轻了。”
这样盲目的追随,已经让她变得愈来愈失真。
“所以就送到这里吧,以后的路我想自己走,也祝您新生活一帆风顺。”
广播放送登机提醒,攸宁捏着登机牌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