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姜辞那块原石也彻底切开了。
石头被从中分开,玉肉一露出来,所有人就都愣住了。
“是墨翡!这可赶上了,黑乎乎的要怎么看?”
连姜辞自己也愣住了。
怎么会……
我看到的明明是绿色——
姜辞想到这,突然回过神来。
墨翡根本不是黑色,而是极浓的绿色,在强光照射下,看起来就是翠绿色的!
亏她还在想又赌出一块帝王绿会不会引人怀疑,结果只是一块墨翡……
这么看来,以后赌石可要长个记性。
这东西在民国和无色翡翠一样不值钱,可发挥的余地却比无色翡翠还要小得多。
要是哪天用赌帝王绿的价钱赌出几百斤的墨翡,可就赔个底掉了!
这时几位大师中的一位站了起来,说道:“这块要再切几刀,拿到外头去看,不然看不出底子是否干净。”
于是解石师傅又忙碌起来,沿着第一刀每半寸下一刀,又切了几刀。
切下来的墨翡板料被解石师傅淋上了水,举起来展示给所有人看。
“颜色均匀,底子应该不差。”
解石师傅举着板料来到了外面,对着阳光直射的方向站住了。
阳光打在墨翡上,投下深绿色的影子,映在了人的身上。
“几块板料都透了!这不就跟洋人的太阳镜似的?”
“这比余掌柜那块干净,像玻璃似的!头一次知道墨翡能这么看种水!”
一群人跑出赌石场,鉴定了墨翡的底子干不干净,又跟着几位大师跑了回去。
只见这几位纷纷掏出了放大镜,弯着腰伏在桌上认真鉴别起了翡翠的细腻度。
半晌,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推出一人,说道:“这块老糯种底子纯净欠佳,但玉肉足够细腻,而这块墨翡玉肉较嫩,却干净无瑕,两块石头难分伯仲,这一局是平局。”
两方相干人等听见这个结果,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都有些不甘心。
已经比完三局了,一胜一负一平,这五局是非比完不可了。
最怕的是万一再来个一胜一负,那这场声势浩大的赌局岂不是白玩一场?
赌石场里看热闹的人,有不少比正主还着急。
“可别真平局了,我今天都在赌场下了注了!早知道就不押全局,押单局好了!第一场肯定有人赢了不少钱!”
“第一场赢钱的人第二场哪能收得住手?赢多少也都赔进去了!我听说押平局的人最少,要真平了,那才是赚大发了!”
“赚什么赚,都是给赌场送钱!”
在众人的抱怨声中,第四柱香已经点燃了。
曾觉弥的视线跟随着姜辞,低声说道:“平局其实也不错,聚宝斋这种百年老字号,和名不见经传的小玉器行打个平手,说出去自然是他们更丢人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没志气?”秦宴阁瞪了曾觉弥一眼,“依我的脾气,不让姓廖的下跪磕头,这事不算完!”
廖俊丰听见这话,当即冷笑一声,朗声说道:“秦三小姐话不要说得太满!令侄孙媳才多大年纪?让长辈跪她,也不怕折了寿!”
“你算哪门子长辈?拐着八百个弯儿的亲戚,就是上我九哥家的门,下人恐怕都以为是打秋风的来了呢!”
“你!”廖俊丰恶狠狠拍了一下椅子扶手,眯着眼睛说道:“秦宴阁,我劝你积些口德!本来我看在两家亲戚的份上,还能免了她磕头,如今你得罪了我,就少不得要她替你受过了!”
这时姜辞抱着一块原石走了过来,笑吟吟地说道:“这种假仁假义的口头恩惠,廖先生要说,也等真赢了我再说吧!空口白牙的,连一场胜仗都要先找老天爷预支,说出去不嫌丢人吗?”
廖俊丰沉下了脸,阴沉地看了姜辞一眼,略显焦躁地用鞋尖点了几下地,说道:“姜老板与其和我斗嘴,不如省下时间好好选一选石头,据我所知,赌雾可是比赌色还要难。”
“是么?我倒觉得未必。”姜辞转身把手里的原石递给伙计,说道:“我选好了,就是这块。”
姜辞选的是一块表面光润的黄白皮原石,但表面没有起蜡,看起来比较干燥。
葛老看了一眼,神色间露出几分古怪。
曾觉弥稍微走了几步,等离廖俊丰远些了,才低声问道:“又是山石?”
葛老摇了摇头,说道:“不,是山水石。只不过山水石和山石一样,都鲜有脱砂,单看表面,根本推测不出雾的颜色。如果选水石,兴许还能找到一两个极小的脱砂点,窥见一点雾层的颜色。”
说到这,葛老只能猜测道:“东家选它,或许是赌它的种水足够老吧?翡翠越老,雾层就越细腻。”
秦宴池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,心想:
这么说岂不是自相矛盾?
今天一共只出了两块老糯种,都是余掌柜挑出的水石,姜辞第三场选的山石,又是因为种嫩才得了平局。
如果为了种老,也应该赌水石才对。
秦宴池虽然不懂赌石,但他这段时间被曾觉弥拉着去了几次赌石场,也和七哥聊过几句。
山石赌性大,是有目共睹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