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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(第1页)

郑鹤衣僵在原地,眼泪扑簌簌滚落,方才那点惶恐与疑惑,此刻尽数化作彻骨的空茫。

贵妃原本亦不胜悲伤,可不消片刻,便起身拭去泪痕,妆容虽乱,眼底却已恢复往日的果决冷厉。

她在后宫沉浮多年,又是太子生母,此刻绝不能乱。

只见她振衣而起,声音虽哑,却掷地有声,带着震慑人心的威严,“圣人大行,国不可无主,尔等只顾啼哭,成何体统!”

御前哭声骤然一滞,只余细碎的抽噎。

她有条不紊地吩咐内侍闭殿、传诏、守灵,又遣人安置惊慌失措的诸王公主,目光扫过面无人色虚弱呆滞的郑鹤衣时,终是缓了声气,“太子妃大病未愈,本就孱弱,还带着小皇孙,经不起这般冲撞。”她转头对姜尚宫道:“安排几个稳妥的人,送太子妃与皇孙先回东宫歇息,此处有本宫坐镇即可。”

姜尚宫立刻唤来徐春芳,嘱咐她带人去办。

郑鹤衣被于氏和乳母簇拥着,深一脚浅一脚出了摩肩擦踵的寝殿。

一片忙乱中,却见郑云川匆匆走来,对于氏拱手一礼,轻声道:“姑姑,可否请太子妃移步一叙?”

他先是太子近臣,后又成天子心腹,在一众老臣中如鹤立鸡群,将来李绛登基必会重用,于氏自然乐得顺水推舟。

“怎么又病成这样了?”郑云川神色间满是隐忧,扶着她穿过来往的宫人,缓步出了大殿。

“阿兄……”她自是无法道出缘由,只得问道:“那边可有回音?”

郑云川引她至出檐下,趁无人注意,将一只卷轴塞入她手中,低声道:“昨天崔少卿派人送来,可圣人病重,我一直在御前侍奉,实在抽不出身……”

“有劳阿兄。”她握紧了那只卷轴,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,垂眸敛色,低声道:“保重!”

“小鸾,”郑云川犹豫着开口,“此后你便是皇妃,而他是皇叔,又相隔千里,不应该再……”

“你不会懂得。”她无奈道。

他苦笑着摇头,望着她转身而去的身影,怎么可能不懂?一切应该始于她重伤后,那句不知真假的流言。

他也是从那时开始接触江王,后来擅自带巫医进兴庆宫,便是江王暗中协助。

此后风平浪静,直到兄长不幸罹难,江王亲赴辽东,为他洗脱冤屈并带回遗骸。

明眼人都知道,那件差事吃力不讨好,但他却义无反顾的接了,若无半点私心,那除非他是圣人。

最让人起疑的,大概是他摘下兄长佩剑后,不着痕迹抚过剑身铭文的动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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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年底实在太忙,可能无法保持日更,还请见谅!

裂帛

初夏时节,荆楚大地溽暑渐起,浓荫匝地。江风卷着水汽漫过城池,偶有蝉鸣穿叶而来,平添了几分慵懒沉静。

日光穿过浓密的梧桐叶,落在青瓦粉壁之上,氤氲出植物与泥土的气息。

王宅坐落于江畔,占地广袤,规制恢宏,前堂轩昂,后院幽深。

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水榭曲廊蜿蜒相连,虽远在藩地,却依旧透着恢宏气势,只是少了长安的喧嚣,多了此间独有的幽谧。

自打王妃裴氏进门以后,江王便不再去后院,无论办公会客,还是饮食起居,皆在堂屋或书房。

此时正值午后,书房北窗支起,间或有微风拂过。

里间的一面板壁上,挂满了画稿,全是姿态各异的昙花。长安御供的澄心堂纸,细腻光洁,上好的御墨透着轻盈飘逸的香。

每一幅画的留白处,都落了一枚小巧的唇印,胭脂色泽已然淡去,但似有若无之间,仿佛仍留着旖旎的余香。

随着这匣画稿抵达的,还有一封泪痕斑斑的书信。

字迹时而工整,时而潦草,甚至有些笔画因力弱而偶有停顿,这些无不透露着执笔人的挣扎和煎熬。

“……昔年蓬莱阁前,醉语荒唐,累君清名……含凉抉择,伤君甚深,此妾百死莫赎之罪。每思及此,痛彻心扉,恨不能时光倒流。我今沉疴难愈,药石枉效,残喘之余,思君念君……唯执笔描摹昙花清姿,寄情于斯,聊以慰藉彻骨之痛……此生余愿,惟盼重逢……然镜花水月,恐终成空念。纸短情长,泪与墨俱,愿君一世安好,勿以旧事为念。玉鸾手书,字字泣血。”

这些东西抵达江陵已有二十余日,他已不知反复观摩多少回,然每次触及

,仍觉锥心刺骨,肝肠寸断。

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离京时的心情,他恨她,但他更恨自己。说起来多么可笑?明明是她先起意动念,可最后陷入泥淖的却是自己。

她什么也没有做,只需要动动嘴,他便呼之则来挥之则去,甚至鬼迷心窍到想要救她于水火。人怎么可以自作多情到那种地步?他是遭她戏耍愚弄了吗?没有,所有的狼狈不堪都是他自找的。

她何曾坚定的说过不做太子妃,要和他远走高飞?她只故作姿态,委婉的表明心迹,他便热血上头,发誓为她终生不娶。

他爱的是一个捉摸不定的影子,怜的是想象中失去庇护无枝可依的雏鸟。

但她是太子妃,有强大的家族依靠,有嫡长子傍身,怎么会因为茶余饭后的一丝绮念,轻易抛下身份权位?

“山长水阔,后会无期。”

品咂这句诀别语时,他内心是有一丝快意的。

他再也不会回头,除非……

如他所料,她终究还是主动求和了。而他也自暴自弃般,又跳进了泥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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