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缕头发戳进她的眼睛里,她来不及闭眼,这下眼睛竟真有些痛起来。
是她演得还不够可怜吗?怎么到现在还不松口!
陈岘不语,暗自打量眼前女子。
有些人再怎么伪装可怜,那浑身上下的精明气儿也是藏不住的。
他性子温和,一向与人为善,脸上总是习惯地挂着三分笑意,从不不怎么为难人。长此以往,他正人君子的模样早已深入人心,甚至给有些人造成了可欺、好骗的印象。
想到这里,他不禁暗自愉悦起来。恐怕眼前这人也是其中之一呢。
令人如沐春风的嗓音泠泠响起:“既然这般,那姑娘不如进府一叙吧。外头风大,赵武,以后不可如此待客。”
顾秋水缓了一口气。
名为赵武的管事连忙应声:“是,大公子。”
主子发话,赵武不敢置讳,只得对顾秋水道:“顾小姐,多有失礼,这边请。”
赵武将顾秋水引到一处偏厅,命人端了壶茶水,安抚顾秋水让她耐心等一会。
他的原话是:“姑娘且耐心等待,待我去禀报夫人后,立即来知会姑娘。”
顾秋水心道既然两只脚都已经迈了进来,这通传的事总不会太慢。
于是她坐在偏厅,给自己斟了杯茶,边喝边等。
茶凉了又换,日头渐斜。两个时辰过去,仍无人来。顾秋水腹中空空,两眼发黑。
原来这才是下马威,她心想。
甭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遗忘,对她而言都是变相的警示。
顾秋水拖着虚弱的身体,勉强向外走去。
再不找人,她就要饿死在这里了。
刚往外走了几步,眼前就出现了陈岘那张笑容可掬的脸:“顾姑娘。”
顾秋水现在很想抡起拳头对着面前这张脸砸下去。
可惜她现在浑身无力,走路步子都打飘。
她看这陈岘多半就是故意的!
陈岘脸上笑意不减:“府中事务繁忙,一时怠慢了姑娘,还请姑娘不要怪罪。”
怪罪?她是胆子比天大吗?
顾秋水心中一团火气,话出口却变成了:“公子公事要紧。小女子自然,心里狠狠”
果然是人在屋檐下,这种话她现在竟然也是张口就来。顾秋水说完,撇过眼去,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阵。
这一幕自然没能逃过陈岘的眼睛。
眼珠子转得滴溜溜的,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编排他呢。
他饶有兴味地盯着顾秋水,顺嘴接过话茬:“还差两刻便到午时,姑娘留下来用晚膳如何?也好让在下弥补此前怠慢之过。”
顾秋水闻言,眼睛一亮,脸上不自觉漾出点笑容来。
陈岘借机打量了女子一番。
少女约莫十六七的年纪,生得极美,却不是那种养在深闺、被金银玉器堆出来的精致。她面容姣好,尤其是那双眼睛,眼尾微微上挑,本该是勾魂摄魄的一双狐狸眼,偏偏眸光如雪,叫人看不出半分讨好。唇瓣殷红,笑起来时,右边的嘴角总比左边翘的略微高些,透着一点叫人无法讨厌的狡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