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岘脚步顿了顿,心头忽地涌上一股不安。
他将书卷放在廊下,抬步往后院走去。
她的院门也是半掩着。
他推开,里头一片漆黑。
“秋娘?”
无人应声。
陈岘的心往下沉了沉,快步走进屋中。
屋里收拾得整整齐齐,妆奁还在,被褥还在,她平日里看的书、做的针线,都还在。
可她的衣裳,她的首饰,她常用的那些物件,都不在了。
陈岘立在屋中,目光扫过屋中各个角落,最终停在桌面上。
桌上压着一张纸。
他走过去,将纸拿起。
是她留的信。
“公子亲启。
“此番随侍公子入京,本为权宜之计。家中尚有要事待理,不得不先行告退。”
“自此别去,望公子日后鹏程万里,青云直上。你我二人一别两宽,再莫相见。”
“秋水字。”
陈岘握着那信纸,指节泛白。
权宜之计。
好一个权宜之计。
他闭了闭眼,想起那日用晚膳时她垂眸浅笑的模样。
原来她她早就打算好了。
从始至终,都是这样。
怕不是和他来京城,在她眼里,也是自己强迫。
而他,竟还傻傻地以为……
陈岘将信纸攥紧,又松开,松开,又攥紧。
“锦书!”他猛地转身,大步往外走,“锦书!”
锦书正在前院探头探脑,见他出来,吓得一个激灵:“公子,小的在——”
“她呢?”
锦书缩了缩脖子:“顾、顾姑娘她……今儿一早就指使小人出去买东西……”
“一早?”陈岘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,“你为何不报?”
“顾姑娘说、说公子公务繁忙,不让小的打扰……”锦书越说声音越小,“况且,只是些寻常物什,小人就没有起疑……”
陈岘没有再说话。
他立在院中,望着那扇半掩的院门和这间空荡荡的宅子。
暮色四合,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他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
锦书在后头追着问:“公子,公子您去哪儿?”
陈岘没有回头。
他要去查。
她以为逃得出他的手掌心?
做梦。
同一时刻,江面上,一艘不起眼的客船正顺流而下。
船舱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光晕映出顾秋水沉静的侧脸。
小翠在一旁收拾东西,嘴里絮絮叨叨的:“姑娘,咱们这样走了,陈公子会不会生气啊?我看他那日用晚膳的时候,待姑娘挺好的……”
顾秋水没有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