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东头的王婶子手里挎着个篮子来了徐家院子里头。
“青山啊,到了那繁华地界,可别忘了咱们这些穷乡亲。”
徐青山乐呵呵地接过话茬,腰板挺得笔直:“那哪能啊!等我家卿郎考中了状元,回头请全村吃席!流水席!摆三天三夜!”
苏棠在屋里听着,翻了个白眼,手里打包衣物的动作却更利索了。
王婶子把篮子往前一递,掀开一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来个鸡蛋。
这年头,鸡蛋是金贵物,能换盐换针线,这就是普通人家最大的人情了。
“行,我等着你的流水席,这些鸡蛋你收着,给你媳妇儿补补身子,省的路上遭罪。”
除了这稍微厚礼些的,更多的是去山上挖的野菜。
东西都不值钱,但也是份心意。
徐竹筱在门口,一一谢过,把这些野菜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透气的竹筐里,做成野菜饼子留着路上吃也好。
【作者有话说】
拌荠菜好好吃,好好吃,真的很好吃!
◎那可是相州韩氏……◎
收拾停当,黄道吉日。
一家四口站在村口,旁边还有一辆从村里富户李家租来的驴车,倒也不贵,去一趟县城五文钱。
“走喽!”
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,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。
徐竹筱回头望了一眼那渐渐缩小的村庄,心里竟也涌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。
不过这惆怅很快就被颠簸给震碎了。
好不容易到了县城,苏棠做主,换了车。
这回可是大手笔。
两头毛色黑亮的健驴拉车,前头是个带顶棚的小轿厢,虽说不大,但好歹能遮风挡雨,后头是个敞篷的板车,正好拉那些坛坛罐罐和书箱。
车夫是个看起来憨厚的中年汉子,姓刘,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:“客官好眼力,咱这车,稳当!一天一百文,那是童叟无欺。”
一天一百文。
徐青山听得直咧嘴,心疼得像是掉了块肉。
这一路去汴京,少说也得半个月,加上杂七杂八的开销,这得多少钱?
不过这钱不能省,若是为了省钱坐那种敞篷车,一路风吹日晒到了汴京,光是汤药费怕是都不止这个数。
换了车,刚开始那两天确实新鲜。
徐竹筱扒着轿厢的小窗户,看什么都稀奇。
路边的野花,田里劳作的农人,甚至是一只惊飞的野鸡,都能让她大呼小叫半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