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正搂紧了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语气带着明知故问的温柔:“怎么突然抖起来了?很冷吗?”
他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间,带着刻意放缓的耐心,仿佛真的在关心她。
可于敏清楚地知道,他什么都明白。
他就是要看着她恐惧,看着她在他的掌控里挣扎,以此来确认她的顺从。
砚台里的墨磨得越来越浓,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,映出她眼底的绝望与不甘。
狼毫笔尖饱蘸浓墨,被李泽正带着按在宣纸上。
害怕他会突然对她做出昨晚同样的事。
于敏的手腕抖得厉害,墨滴落在洒金笺上,晕开一小团深色的云。
“稳住。”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让她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,“昨日教你的笔画,忘了?”
她当然没忘。
那些横撇竖捺里藏着的屈辱,比任何刑罚都更让她刻骨。
笔尖在纸上拖沓,写出的“李”字歪歪扭扭,像条濒死的蛇。
李泽正轻笑一声,握着她的手加重了力道:“朕的名字,就这么难写?”
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,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
于敏觉得自己像只被攥在掌心的鸟,连呼吸都要跟着他的力道调整频率。
“臣妾……手笨。”她咬着下唇,逼自己挤出温顺的语气,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笨就该多练。”他带着她重新起笔,横画写得刚劲,竖钩收得凌厉,正是他独有的笔势。
墨色在纸上流淌,仿佛又看见昨夜的烛火。
他将她的手按在同样的位置,宣纸上的字迹被她的泪打湿,晕成一片模糊的黑,如同她看不清的前路。
鎏金铜灯的光晕里,飞虫撞在灯罩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于敏盯着宣纸上逐渐成型的名字,忽然闻到砚台里的墨香混着他身上的龙涎香,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皇上,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,“若我将这字写好,可以答应让我阿兄…”
“专心写字。”李泽正打断她,指尖猛地收紧,她的手腕传来一阵锐痛。
狼毫在纸上划出长长的墨痕,像道狰狞的伤疤。
于敏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看到他搭在膝头的另一只手,指节分明,骨相冷硬。
就是这双手,握着天下最锋利的剑,也握着她的生死和自由。
她讨厌自己的人生被他人攥紧,不能自己做主的命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