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堂枢密使的儿子,光风霁月的陆大人,竟然与一来历不明的女子厮混,做了见不得光的情夫!
据说陆明宵经常趁夜深去皇上御赐的玉泉山庄,与那女子厮混,还在上元节与那女子偷偷幽会,恰好被女子正夫捉了个正着,有人亲眼目睹。
众人对那女子身份各种揣测,一时众说纷纭,但各路流言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陆明宵见不得光,因那女子不肯公开与陆明宵的关系。
流言闹得满城风雨时,始作俑者还在茶楼雅间里眉飞色舞地夸夸其谈。
“你们是没见着,陆大人当时把那女子护得有多紧,我这个火眼金睛愣是连那女子一只眼睛都没瞧见!但凡让本公子瞧见一只眼睛,此女子身份必然大白天下!”
萧吉说到兴高采烈处,唾沫星子直飞,身旁的人起哄笑道:“现在说这话有何用,你又没瞧见那女子相貌!你们说这女子究竟长什么样子,竟让这高贵的陆家公子甘愿当情夫?”
萧吉叹口气,颇为遗憾地拍了下踩在椅上的大腿,一脸惋惜:“可不是嘛,本公子当时看到那女子正夫来桥上寻那女子。搁寻常男子,不得把这奸夫淫妇狠揍一顿?谁知那正夫竟然一点不计较,还牵着女子的小手,宝贝的紧!你们说,若是此女貌若无盐,他能这么大度?只怕早就浸猪笼了!”
萧吉说罢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,扬起那张纵欲过度眼下乌青的脸,“所以,此女必是沉鱼落雁之容,闭月羞花之姿!”
“哇,听你这么一说,我真想一睹美人真容哪!”
有人猥琐地笑:“嘿嘿,若是这般貌美,莫怪陆大人堕落,我也想当情夫……”
萧吉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意淫,神情愈加兴奋得意。那晚偶遇陆明宵,在风月丛中浪惯的他,只一眼便察觉到偷情的气息,于是他派人盯着陆明宵。但那个下人只认得陆明宵,也压根没瞧见沈卿月和盛璟相貌,只当是正夫来捉奸,其中细节全靠萧吉自己添油加醋瞎编,歪打正着,竟也编个八九不离十。
这件事让萧吉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,高贵公子走下神坛,实在精彩!想到他亲爹每逢提到陆明宵总不忘埋汰他几句,说他不务正业毫无志向。他早就看陆明宵不顺眼了,自从陆明宵被冠上“情夫”的帽子,他爹这几日也不提陆明宵了,他耳朵根子终于清净了!
萧吉咧着嘴正偷乐,身后的门忽然被人重重踹开!
萧吉回头看去,眸光微怔,一桌人也登时变了脸色。
面容冷峻的盛璟,一袭石青常服立在门口,晦暗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“萧公子,妖言惑众,诽谤官员,该当何罪?”
萧吉神色骤变,围观的人心里也开始忐忑不安,谁料萧吉却有恃无恐地笑了笑:“盛大人,关你何事?”
他不屑地挑了挑唇,语调微扬:“难道——这正夫是你?”
萧吉纯属瞎蒙,意在挑衅盛璟,然而他看到盛璟眸中划过一抹厉色,心下不禁惊异。
但还未等他理清头绪,只听“嘭”的一声巨响!
众人皆瞠目结舌,眼睁睁看着萧吉被盛璟一拳打得飞了出去,直直地撞到墙上!萧吉的狐朋狗友一见这阵势,立马呈鸟兽状散去!
盛璟是武将,力气极大。萧吉这种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哪受得了这打法,登时眼冒金星,分不清东西南北。他仰面跌倒在地,只觉得胸口被盛璟打过的部位剧痛无比,但还未等他缓口气,衣领又被人揪了起来。
萧吉对上盛璟那双阴沉狠戾的眸子,心莫名地怵了一下。他立马换上一副面孔,笑得却比哭还难看:“盛大人,开个玩笑嘛,至于这样下狠手?”
“诽谤官员,当施杖刑,打你一拳算便宜你了。若下次再管不住嘴,可不是打一拳这么简单了!”
盛璟冷冷说罢,将他狠狠往地上一扔,便大步离去。
萧吉的头又被重重地磕了一下,又是好一阵头晕眼花。他过了许久才渐渐恢复神智,正欲开口求助,却发现四下竟然已无人影。
萧吉顿感世态炎凉,从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惨烈又破碎的哀嚎。
“来人啊,朝廷命官殴打皇室!”
“本公子的肋骨断了啊!”
“当朝新贵,欺凌皇室落魄公子——谁为本公子讨个公道哪!”
陆明宵身在大理寺,这几日也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。这些目光有惊讶的,窥探的,质疑的,还有幸灾乐祸的。每一道目光陆明宵都视而不见,依旧镇定自若地处理公务,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。他没有丝毫羞惭之态,更没有做任何解释,可谓是处之泰然,云淡风轻。
有相熟的人出于关心询问,他也只是淡然一笑,并不多言。
如此行径,倒让那些看热闹的人,一时都捉摸不准。这流言究竟是真是假?
暮色降临时,陆明宵疲倦地踏进陆府大门。
书房里灯火通明,陆衡正坐着喝茶。陆明宵上前,低低地唤了一声:“父亲。”
陆衡深深地看他一眼,目光格外复杂。他用眼神示意陆明宵落座,丫鬟端上茶,垂首退下,顺势带上了门。
书房里转眼只剩父子俩,两人皆默默抿了口茶,没有出声。沉默片刻后,终究是陆衡先开口,语气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都是真的?”
陆明宵垂着眉眼,没有作声。
陆衡看他反应,心头忍不住猛的一跳,强自稳了下心神,又问:“青楼女子?”
陆明宵神色一顿,摇了摇头。
陆衡似乎松了一口气,声音带着些许小心翼翼:“和离的妇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