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悄然推开,熟悉的脚步声传来。陆明宵依旧垂眸看书,仿佛没有察觉。
沈卿月走至案前站定,低头去看陆明宵放在案上的书。陆明宵的身子骤然僵硬,却强忍着冲动,没有说话,亦没有动。
沈卿月见他看得竟然如此认真,不忍打扰,转身欲走,手腕却忽然被握住。
陆明宵指腹间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,此刻力道有些重,紧紧地箍着她的腕骨,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。
沈卿月诧异地抬眼。
陆明宵不知何时已起身,正低头看着她。烛光从他侧后方照过来,将他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只看得见紧抿的唇线和那双眼。
那眼里像是蒙着一层雨雾,黑沉沉的,映着跳跃的烛火。
陆明宵方才蓄意不先搭话,只为看沈卿月能否主动开口,结果让他甚是失望。
“卿月……”陆明宵终究忍不住先开了口,声音比平日低哑许多:“我方才没瞧见你,你去哪了?”
沈卿月怔了怔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陆明宵的拇指,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摩挲。
“我以为你今日不来。”沈卿月解释,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,“便在山庄里随便走走。”
陆明宵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看着她,目光沉沉,从她的眉眼,逡巡到她犹带着湿气的发梢,再到她颈间莹白的肌肤。
然后,他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。
沈卿月刚暗自松了口气,下一瞬,却被陆明宵往前一带。她猝不及防地跌进陆明宵怀里,被他用双臂牢牢圈住。
沈卿月有些心慌,仰起脸看他。
陆明宵没有看她。他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了沈卿月的肩窝处。温热的呼吸,透过薄薄的衣衫,喷拂在沈卿月的锁骨上,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。
他的鼻尖贴近她的肌肤,深深地吸了口气。沈卿月僵住了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,都涌向了那一小片肌肤。
沈卿月感到陆明宵圈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,那抵着她的额头,也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。
她这才发觉陆明宵的异常,伸手推了下陆明宵,“怎么了?”
“生气。”陆明宵闷闷地道。
沈卿月身子一滞,眼睛微微睁大,看向陆明宵。陆明宵亦抬眼看来,眸色在灯下深不见底,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卿月的面庞。
他等了片刻,见沈卿月神色惘然,没有任何举动,于是摸了下沈卿月的脸颊,什么也没有说,只是将一样东西缓缓放进沈卿月的掌心。
沈卿月看着他转身,挺直背脊,步履平稳地走向门,身影没入门外的夜色里,门又被轻轻合上。
沈卿月慢慢收回目光,落到自己掌心。那是一把通体莹白的玉梳,梳背上雕着并蒂莲纹,精致温润。
她握紧梳子,许久未动。待她回神追出门外,陆明宵已不见踪影,唯余檐下的灯在风雨中飘摇。
陆明宵沉默地向山庄大门走去,竟连伞也没有拿。高松撑着伞追上了他,偷觑他的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