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沈姑娘一定很喜欢那梳子罢。那可是大人去珠玉阁亲自挑选的。”
陆明宵沉着脸没有说话,只是一味地举步往前。
不坦诚相待也就罢了,明明自己都生气了,竟然不知说句甜言蜜语哄哄自己?
陆明宵越想越烦闷,脚步倏地一停。
高松会意,立刻贴心地调转方向,“大人,咱们回去?”
陆明宵被看穿了心思,顿觉面上无光:“谁说我要回去?”
说罢他又冷哼一声:“想必她也不盼着我回去。”
陆明宵狠下心,抬脚迈出山庄大门。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,千秋宴前,绝不会再踏足山庄。
待马车驶离山庄时,陆明宵猛然惊觉,若盛璟这几日来了,岂不是让他趁虚而入?
想到这层,陆明宵把时日又缩短一些。他要消失三日,让沈卿月思念他,发现他的不可或缺,同时又要提防盛璟。
所以在即将踏进陆府门口的那一刻,陆明宵抬手拦住要随他进府的高松。
“你,这几日呆在山庄,有事速来通知。”
高松只能收回那一只已经迈进陆府的脚,拱了拱手:“属下遵命。”
夜已深,更露声幽,崔府。
崔闻端坐案后,衣袍肃整,面容冷峻,眼下却带着一丝淡青,显是熬夜的痕迹。
他面前摊开着一份空白的奏折,对面的黑衣侍卫垂手侍立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不敢出。
崔闻指尖拂过封皮,没抬眼,只从喉间嗯了一声,示意继续。
“林院判看过皇后的医案……一切如大人所料。”
侍卫屏息站着,额角渗出细汗,崔闻面容却平静无波。
“皇上最近去昭阳殿可频繁?”
“与往常一样。后宫中,唯有贵妃娘娘与皇后平分秋色。”
半晌,崔闻终于再次开口,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知道了。退下吧。”
侍卫如蒙大赦,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,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内外。
崔闻重新提笔,沾了墨,开始书写。落笔的速度比平日更快,字迹却依旧是一丝不苟。
近日洛河因霖雨连绵,堤坝年久失修,致河堤决口,洪水淹没房舍,当地百姓流离失所,故而这是一封关于疏浚洛城河道、加固提防的奏折。
他将洪水事由,现状之危,治理方略及所需诸项,一一详尽陈述。只见墨迹淋漓,字字如刀。写至一半,他忽然停住,笔尖悬在半空,墨汁将滴未滴。
垂眸思索片刻,他提笔继续写道:“今浚河筑堤,非仅为防水患,实乃固粮秣之基,安黎庶之心,护我朝龙兴之地。臣虽愚钝,敢不竭股肱之力,夙夜匪懈,以报君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