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咬着唇,眼眶微红,勉强舞完,匆匆一礼便退了下去,背影颇有几分仓皇。
典韦对此浑然不觉,还在对龙且比划。
“你是没瞧见过,真正的好舞,那得鼓声震天,动作得有力,得有杀气!”
龙且以手掩面,不忍直视。
稍后,又有一位胆子颇大的小姐,在侍女陪同下,亲自走到典韦席前。
她红着脸,递上一方绣着并蒂莲的丝帕,声如蚊蚋。
“典将军神勇无双,小女子……甚是仰慕,此乃亲手所绣,聊表心意。”
典韦愣了一下,接过帕子,翻来覆去看了两眼。
那帕子针脚细密,莲花栩栩如生,确是好绣工。
他抬起头,看着眼前娇羞不已的小姐,很认真地说道。
“绣工尚可。”
“只是此物轻飘飘的,于战场无用,既不能挡刀箭,也不能擦汗,俺用惯了粗布巾。”
他将帕子递还回去,还补充了一句。
“小姐好意,心领了。”
那小姐呆立当场,看着被递回的帕子,又看看典韦那满脸“实话实说”的表情,眼圈一红,夺过帕子,扭头便跑开了。
周围隐约传来压抑的低笑与叹息。
李广那边,则是另一番光景。
许是他面相憨厚,气质不如陈庆之冷峻,也不似典韦那般具有冲击力,倒是吸引了三四位家风严谨、性情相对温和的文官小姐主动攀谈。
她们询问边塞风光,好奇射箭技巧,李广一一老实作答,虽言辞朴素,却因亲身经历而显得生动真实。
一时间,倒也相谈甚欢,气氛颇为融洽。
其中一位柳姓小姐,言语温婉,目光柔和,对李广所述军旅生涯流露出了真切的敬佩与关怀。
她为李广斟酒,轻声细语。
“将军戍边多年,保境安民,劳苦功高,令人感佩。”
“只盼将军日后,也能多顾惜己身,勿要太过操劳。”
话语中的关切之意,已然颇为明显。
李广闻言,古铜色的脸膛顿时涨得通红。
他手足无措,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都有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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憋了半晌,才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某……某是个粗人,常年在军中,除了打仗射箭,别的都不懂。”
“只怕……只怕委屈了小姐这般人物。”
他说得诚恳,却也将那层窗户纸捅得明明白白——他自觉不配,也无心于此。
柳小姐眸光暗了暗,勉强维持着微笑。
“将军过谦了。”
她轻声说了一句,便不再多言,安静地退回自己的席位。
李广松了口气,额角却已隐现汗迹,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比冲锋陷阵更累人的考验。
与这几位的窘迫或耿直相比,范蠡那边可谓如鱼得水。
他周旋于数位主动前来攀谈的闺秀及其家族代表之间,谈笑自若。
既能与小姐们品评席间悬挂的诗作,指出其中用典精妙之处。
又能与她们的父兄叔伯讨论南北货殖行情,分析利弊,言语间透着精辟的见解。
还能恰到好处地欣赏歌舞,给出不俗的评价。
一时间,他身边汇聚的人最多,气氛也最为轻松热闹。
几位与他交谈的小姐,眼中都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与好感。
然而,若细心观察,便能现范蠡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,始终保持着一种清明与疏离。
他的应对滴水不漏,热情却不过界,显然更多是在进行一场高明的社交表演,或许还顺带着收集些有用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