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——这莫非是给时渺裁了,她不要,才打发到自己这里来的!
她柳依依如今竟沦落到要捡时渺不要的衣物穿了吗?
“秋文!”柳依依发了狠将裙子摔在榻上,气急败坏道。
“这就是你取回来的好衣裳?你是瞎了不成,连尺寸不合都看不出来!”
秋纹吓得扑通跪下,连连磕头。
“小姐息怒!奴婢……奴婢当时看着衣裳崭新,样式也好,就没细想……是奴婢的错!”
她慌乱间,眼神瞥过被柳依依扔在榻上的衣裳,上头好似绣着什么?
“小姐!您看!”
秋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忙指着那绣字。
“这、这衣裳上绣着谢大公子的名讳!怕是娘子们给错了……”
柳依依一愣,怒火被这意外发现打断。她抓起裙子,凑到灯下仔细辨认。
果然,在水绿色绫罗的衬里上,用同色丝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。
时安,这是她那位重伤垂危的表哥,镇北将军府世子时安的名字!
表哥是男子,身形再清瘦,也不可能与时渺相似到让裁衣娘子混淆的地步!
而且,男子的衣物和女子的款式、尺寸更是天差地别!
她将翻来覆去地查看。
这分明就是一件女装,只是尺寸偏大,风格也更利落些……难道……
她福至心灵,想起关于时渺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。
时渺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,力气远胜寻常闺秀。
之前表哥出征,她恰好重病休养,深居简出。
护国寺那日,她面对公主威压时爆发的气势,哪里像个真正的弱质女流?
还有张氏对兄长伤势的讳莫如深,对军令的急切寻找……
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柳依依脑中逐渐清晰。
她压下砰砰乱跳的心,将那条衣裳紧紧攥在手里,对秋纹厉声道。
“今日之事,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!这衣裳……我先收着了。你起来吧,以后办事警醒些!”
打发了秋纹,柳依依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,摩挲着衣角那两个字,眼神越来越亮,也越来越冷。
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……那时渺,不,是整个镇北将军府,就都完了!
蛛丝马迹
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。
柳依依每日乖乖地抄写《女德》,一派虔诚。
连张氏派来查看的嬷嬷回去禀报,都说柳二小姐安分了许多,抄经抄得手腕都肿了也未停歇。
然而,只有柳依依自己知道,那抄写经文的纸张下,压着的是她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蛛丝马迹。
她动用了最后压箱底的钱财,甚至典当了几件值钱的首饰,通过黑市那个贪婪的贩子,撒下大网,寻找三年前曾在时小将军麾下效力、或因伤退役的老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