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氏活着的时候便享尽了荣华富贵,死了也同样要有人追随侍奉。明芳对她忠贞不二,自然是不忍心看她独赴黄泉。”
“就为了这个,她便要弃家人于不顾吗?”
面对青橘略显愤懑的询问,晏宁眸光一敛,神色幽暗地反问道:“若那些所谓的家人并不是良善可亲之辈,而是附在她身上靠吸血而生的蚂蝗呢?”
“这……”青橘并不知道明芳的家事,听晏宁这么一说,便当场愣住了。
瞥见她眼底的疑惑,晏宁并未直接解释,而是抬眸看向了明漪。
“姑姑应是和明芳同一批入宫的吧?”
“娘娘猜的不错,老奴和她确是同期进宫的。”
面对晏宁的询问,明漪并未隐瞒,而是叹息着说出了那段陈年过往。
“入宫的那年我才刚满十三岁,初来乍到,什么也不懂,又因为时常犯错,便不得老嬷嬷喜欢。”
“可明芳却不一样,她生的聪明伶俐,心思也极为活络,进宫的第二年就被当时还是皇子妃的张氏相中,带去了皇子府中。而我也几经辗转历经磨练,做了玉笙宫里的女官。”
“后来先帝登基,张氏也做了皇后,贵妃的处境越发尴尬,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跟着寝食难安。”
“若照常理,贵妃本该迁往行宫荣养,可他们却不知为何,非扣着贵妃不放。那时我曾找到明芳,想向她问明张氏的用意,可见面之后却被她一顿奚落,说我不但笨手笨脚,就连眼光也不行,选了这么个不中用的主子。”
“她怎么能这么过分?”
听着青橘愤愤不平的抱怨,明漪却释然一笑:“宫里就是这样,你风光的时候多的是锦上添花的人,落魄之时却没有人雪中送炭,只会墙倒众人推。”
“后来贵妃被她和张氏合力害死,而我也被丢进了浣衣司。”
“她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?”
就算先前是各为其主,立场有所不同,可梁贵妃都死了,什么恩怨也都该消散了才是。
“宫里并不是一个能讲人情的地方,况且我与她始终都隔着仇怨。浣衣司虽苦,却能静心。凤仪宫虽繁花似锦,可她过的也并不清闲。”
说着,她苦笑着看向青橘:“你年纪还小,许多事都看不明白。俗话说得好,高处不胜寒,权势的背后并非是永久的安逸和养尊处优,而是会让人欲壑难填,以致于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。”
在青橘不解的眼神中,明漪继续说道:“那些曾经为了一两银子就把她卖进宫里的家人,却在她风光之后,打着她的旗号在宫外耀武扬威、欺男霸女,干尽了坏事。是张氏在先帝动怒问责时,凭一己之力保全了她,所以她才会忠心耿耿地追随张氏。”
“既然她的家人这么坏,她为何不借张氏之手除了他们,免得再生后患?”
“附骨之蛆,已成顽疾,可到底是连着血脉,她下不了手也很正常。”
“听姑姑这么一说,我倒是有些理解她了。”
听了明漪的话,青橘怨愤渐平,眼底却残留着几分唏嘘。
张氏死了,明芳也没了,接下来就该轮到关在天牢里的萧恒了。
她的思虑很快就成了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