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凌云与郁泰安相识于自己接任掌门前游历江湖的那段时日,当时郁泰安的妻子由于女儿走失郁郁而终,他本人也因为接连的打击消沉堕落,整日泡在酒馆里散尽家财还欠了一屁股的债。
魏凌云见到郁泰安时他被酒馆讨债的伙计团团围住,非要他今日把以往的欠款一次还清,否则就砍掉他手脚扔在外面要饭还债。郁泰安那段时日本就心志不稳,几番刺激下竟把手伸进衣襟打算最后一次用毒与那群人同归于尽。
“若不是小云当时将我拦下来,我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。”魏凌云和杨无忧找到郁泰安的府邸后很快被他亲自接了进去“这是我近些年做药材生意置下的宅子,有我交上去的税银和在江湖上的名声托底,旁人轻易闯不进来,你们就拿这里当自己家。”
“杨无忧,你不是要习武吗?现在去卧房休息吧,明日一早起来我就教你。”杨无忧一听便知魏凌云这是要支开自己,知道自己没必要非得听他们旧友之间的交谈,爽快地回了自己的卧房。
魏凌云等杨无忧进屋后终于放下心,转过身看见郁泰安望着自己不可置信、老泪纵横的神情也招架不住,小跑上前和他行了一个大礼:“郁兄,是小妹不好,徒惹您忧心了,小妹向您赔罪。”
郁泰安把魏凌云扶起来仔细打量了几个来回: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啊!江湖上都说你为了连任武林盟主不择手段,走上了修习邪术的路子,走火入魔屠杀自己满门弟子。我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!”
魏凌云脸上淌过两行清泪:“现如今我自己都有口难辩,还好郁兄愿意相信我,我也不至于求助无门。”
“你我兄妹之间,说帮字岂不见外,你要我做什么,但说无妨!”
“我想让郁兄用最快最好的法子助我疗伤。”
“这不用你说,我早有此意。”郁泰安不满的甩甩手,很明显觉得魏凌云的这一请求太过敷衍,“接着说!”
魏凌云犹豫片刻,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又向郁泰安行了一个大礼:“烦请郁兄陪我上一趟剑云山,重回凌云剑派。”
◎他们怎么都喊你小云?◎
郁泰安把最后一根银针从魏凌云身上拔下来,确定针尖颜色没有一丝变化后松了口气:“余毒已经全部拔干净了,之后的几天你再安心吃几服药,泡上几天药浴,内伤基本就可痊愈了。”
魏凌云运功发现自己的内力果真又轻快地流动起来:“谨听郁兄安排!”
“对了小云,出事前你给我飞鸽传书让我在你出关后上山一聚,可是查到了小鹰的下落?”
魏凌云点点头:“不错,我查到我之前待过的杀手帮派一直都会专门拐带有武学根基的孩子,趁他们心智未全时用药控制他们的行动,有时甚至会将这些孩子卖给需要杀手差遣的人。”
“我当年死里逃生,能被师父救下已经是万幸,在那里的记忆也都模糊了,前段时间才想起来可以从这里入手,所以就派人查了下去,得知这个帮派居然还在这世上为非作歹。依我来看,小鹰走丢这么多年毫无音讯的话,也有可能被拐到了这种地方。”
郁泰安沉重地点点头:“若是小鹰真的在那种地方,我拼死也会把她救出来。”
等魏凌云的内伤痊愈后,她决定第二日就启程上山。
郁泰安不太能理解魏凌云的急切,中了那么离奇的毒,即便是痊愈了也该再谨慎一段时日才对:“怎么如此着急,你的内伤刚刚痊愈,要不休整几日再出发?”
魏凌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:“这几日本就连日大雨,武陵城即便是入秋也不会凉到哪里,他们的遗体就被那么丢在那里,我怕再晚几天就什么都留不下了。”
“听兄长一句劝,大半个月都过去了,何况你也不是有意耽搁,实在是身负重伤,休息几天再上山如何?”
“郁兄,可是……”
“上山!”魏凌云和郁泰安都吓了一跳——他们说话的声音本就不大,杨无忧是怎么听见的?
杨无忧昂首挺胸地推门进来致歉:“失礼了,我也是无意听到了二位议事,但我觉得疏星姑娘的担忧很有道理,这种事情耽搁不得,我看天色尚早,现在启程也未尝不可!”
“真的?!”魏凌云一拍桌子站起来看着杨无忧:“你真的这么认为?”
“我说话向来心口如一!”杨无忧拍着胸脯和魏凌云保证,“再说我本就答应你一定奉陪到底,自然支持你的所有想法。疏星姑娘,你若是心急,我陪你,咱们现在就上山!”
郁泰安站在魏凌云身后向杨无忧使眼色使的脸都僵了,杨无忧一直视而不见,气的他恨不得掏出毒针毒哑这个臭书生。
“你见到她的时候没看到她伤有多重吗?她说什么你都敢答应,你怎么不直接带着她杀到仇人家里去?”在山路上郁泰安拽着杨无忧的耳朵骂:“她中的毒本就蹊跷,余毒拔除后有没有别的影响我都不敢下定论,你就敢陪着她上山,出了事你担得起吗?!”
杨无忧脚底一滑躺在地上逃离郁泰安的魔爪,揉着耳朵有点心虚的嘟囔:“我当然知道您的忧虑,但是我也知道她心里记挂着这件事,如果真的因为耽误那几天错过了什么,她会永远后悔的。”
“你们这些小孩子!”郁泰安说不过杨无忧,只好甩甩手作罢:“算了,谁没年轻过呢……”
郁泰安凭着多年的经验皱起眉闻了闻空气中弥漫着的臭味,心头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:“你闻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