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望着木椅上的男人,却发现他头微微下低,如小鸡啄米一般。
竟是要睡着了。
在他头完全低下的最后一刻,阮晔没忍住,伸出了手,拖住他的下颌。
男人睁开了眼,映入眼帘的,是一张白净的脸。
她眉头微微皱起,柳眉下压,眼里带着疑惑。
“你怎么睡着了,”
面前的人,双唇一张一合,纯白的贝齿若隐若现,耳边有声音,与那些扬长的、单一的声调极为不同。
男人歪了歪头。
“忘了你听不懂了,剪好了,我们走吧,”阮晔摆了摆手,付了银两就带他去买了身新衣裳。
他这身破衣裳,阮晔早就看不下去了。
·
“这身不错,”阮晔摸摸下巴,“拿这个换上,”她将衣服塞到男人怀中,推着他朝更衣间去。
可好半晌,也不见男人从里面出来。
“姑娘,你两一道的,快催催他,我们还等着试呢,”穿着华丽的妇人站在门口。
???她怎么催,总不能拉开帘子催吧。
“你好了吗?”阮晔凑近珠帘,压低声音道。
里面亦没有人回复。
……不会说话可真是个麻烦事。
“羞啥啊,都是一家人,刚成婚么难道?”后面的人催促着。
都说这个朝代民风开化,但没说这么开化啊。
阮晔硬着头皮,拉开珠帘一角,眯着眼朝里看去,却见里面的男人衣衫整齐,正抱着方才她递过去的衣服,不知所措。
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正盯着她探进去的脑袋,眼里带着几分着急与疑惑。
“?”
他总不会连衣服也不会穿吧。
阮晔侧身钻入珠帘中,“你怎么不换呀,外面好多人等着呢,”
“你先把外面这个脱了,”阮晔拿过他手中的新衣,放在软榻上,上手解开他胸前的纽扣。
那纽扣的绳糙得发毛,阮晔拧着眉解开,手指莫名有些错乱。
奇怪,她慌什么?
男人似乎终于搞懂了她的意思,不过一会,就将上衣脱了。
薄衣裳下是起伏的腹肌,阮晔昨夜搂着他时不经意间摸到过,但此时,腹肌完全展示在她面前,线条流畅,没有发达地凸起,而是恰到好处地硬朗。
手臂上的青筋隐隐若现,顺着他的小臂爬过,像一条小青蛇,看起来结实有力,却又带着几分魅惑力。
她缓缓侧过头,余光瞄着,脸红了红。
手上精准从一堆衣物中挑出了白色里衣,“先,先披这个,”
折腾了近一刻,两人总算揭开珠帘,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