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泽仰起头:“所有人都巴不得逃离这里,而你们却不远万里来到这,我猜我们的目标一致,都是那只无恶不作的妖兽。多一个人,多一份力,不如我们一起吧?”
他的眼眶微红,语气却很坚决。
离他最近的谢重遥转头离去,于他而言,对方这份力量可有可无。
见子祎与包俊宇并未反对,聿听上前扶起尹泽,替他拂去衣角的尘土。她深知失去亲人的痛苦,因此也能与他感同身受。
“你别见外,他性格就是这样,我相信你妹妹一定还活着!”
他点头。
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唐咎瞪大双眼:“等等,等等!你们还没教训他呢,他可是偷看我如厕了啊!”
“喂!喂!!”-
聿听也怀疑过他是否心怀不轨,但他的眼神充满悲痛与迫切,她太熟悉了。母亲去世时,镜中的她也曾是这副模样。
寻找妹妹的执念超过了对死亡的畏惧,于是他选择留下来,直到将妹妹找到。
众人各回各屋,尹泽作为外来者,既不能和聿听共处一室,也不能插进子祎和包俊宇中间,更不敢招惹全程冷着脸的谢重遥,便只能和唐咎一起,在厅堂打起地铺。
唐咎抱着被褥,两只眼睛警惕地瞪着他,一刻也不曾挪开。
尹泽稍作思索,往他的方向靠近,诚恳道:“别生气了,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,要不然我也给你看吧,这样就扯平了。”
唐咎:?
“我他爹的是男人,你他爹的也是男人,看什么看!谁要看你!”
他背过身,不愿再看见对方那张欠揍的脸。真挚得欠揍。
尹泽却不要脸地凑到他身边,轻手轻脚扯过部分被褥,盖在自己身上。
……
聿听梦见了许久未见的母亲。
她眼睁睁看着母亲化成泡沫,被风吹向遥远的地方。和尹泽一样,她亦是坚定地追逐着泡沫,久久不愿停下脚步。
但是好远啊,她离母亲越来越远了。
泪水抑制不住地从眼角滚落,流淌进她的嘴角,味道咸咸的。
泡沫已然不见踪影,她却仍停不下自己的脚步,迎面而来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。
而无休止的奔跑,让她感到如坠冰窟,浑身冰凉。
忽然间,风声似乎变小了,自己也没有方才那样冷了。
梦中的她抬起头,发现自己撞进了太阳之中,虽不知道是哪来的太阳,但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来自太阳的温度。
“聿听,你很害怕一个人睡觉吗?”
一道淡漠的声音将她从梦中拽回现实。她睁开眼,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,看见有人漫不经心地替自己擦拭眼角的泪水。
他故意拖着腔调,语气带着嘲笑:“睡觉不关窗,被冷哭了?”
“谢重遥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她哽咽着开口,语气藏着说不出的委屈。
“当然是想来问问你,随意信任一个陌生人,作何感想?”
他的确是想来质问对方,为何这般轻易地信任一个陌生人,却没想到她吹着凉风,蜷缩在榻上偷偷落泪。
聿听没有回答,湿漉漉的双眼与他四目相对。
明明他整日里冷着一张脸,身体的温度还没蛇高,却又是他站在榻前挡住了窗外吹来的凉风,成为她梦中温暖的太阳。
近在咫尺的距离,她踢开身上的被褥,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,又不顾一切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膛,紧紧贴住他的衣襟。
她很明显地感受到谢重遥身体一僵。
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,带着厚重的鼻音:“谢重遥,反正你也不睡觉,陪我出去散散心吧。我保证不乱跑,也不给你添麻烦。”
第27章身世
“我想我的家人了。”
明月高悬,繁星点点,聿听扯拢衣领,小声开口。
谢重遥轻轻“嗯”了声,算是回应。
他不知晓她是穿书而来,顶替了原主的身份继续活着,只当她是做了噩梦,梦见百花谷那场劫难。
二人此时围着小屋绕圈,凉风将朦胧的睡意吹散,抬头望月的同时,她并未察觉他在看她。
她忽然问:“谢重遥,你为什么总喜欢一个人?”
“人多,喧闹。”
“那不叫喧闹,叫热闹。”显然她不认可他的回答,撅着嘴道,“孤零零一个人的感觉多不好。”
短短一句话,却不由分说将他拽回某段记忆中。
这世上所有的物种,皆因七情六欲而变得渺小。无论是高高在上的魔族领袖,还是俯瞰众生的顶级修者,都难逃情欲二字。
而情欲,恰恰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纵使孤单一人的感受再差,也是他倾尽半生追求而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