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景明看着名单上的人,不由的啧了一声:“怎么是他呢”
林星火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摆烂的机会,他凑到付景明身边,伸头去看殿试的名单,云旗的名字赫然立于首位。
付景明用手在云旗的名字上点了点,轻声嘟囔了句:“云旗?我些有印象。”
没印象才有鬼呢。
不管什么聚会,什么场合,云次辅……哦,不对,现在应该是云首辅了解云首辅都要把他家的长子拎出来晃一圈,大肆宣扬自己的这个长子是学问多么多么好,将来一定是大晋的栋梁之材。
付景明以前便觉得怪异,现在有林星火的帮忙,更是觉得反常的厉害。
付景明也让人私下查了这个云旗,回来的人说他确实有才,可送回来的诗句、策论,一看便不是出自一人之手。上一篇还豪迈张扬,下一篇便伤春悲秋。之前还在说要遵循祖制,下一页又说要除旧迎新。
这些都能解释,毕竟命题作文可以提前准备,找人代笔的不在少数。但会试这种考验临场发挥的场合,云旗是怎么做到一举夺魁的?
如果不是瞎猫碰见死耗子,那就是有人提前透题,否则……
想到科举舞弊的可能,付景明的脸色越发难看,他将折子往桌上一摔:“有人漏题了?不然他怎么会是会员?”
林星火动作忽的一顿,似是想到了什么,小声嘀咕一句:“也不一定,可就能是他命好。
命好?
云旗若是命好,那林星火就只能是……
林星火身上也是有功名的,如果不是因为林家的事,今年的会试他也是要参加的……
林星火应该想到了这个,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落寞,身上散发出的悲伤几乎要凝结成实质。
付景明往他手上塞了个糕点,手忙脚乱的安慰道:“没关系的,林家的事孤已经在查了,等林家平反了……”
林星火摇摇头,勉强笑道:“多谢殿下,只是,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纵使课本上说科举有千万种不好,但总归是一种晋升的途径,是这人治社会最公平、最快捷改变命运的方法。便是无数人诟病,也无法否认,那些改变历史的大人物,几乎都是科举考试中选出的优胜者。
只是……如今他没有系统的帮助,让他自己去考恐怕也考不出什么东西。再就是,科举三年一个轮回,他的身子……
林星火轻轻地咳嗽了两声,声音在周遭的宁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尽管他一直在努力克制,但依旧难以掩饰身体的虚弱与无力。
“宫中的张太医也无用吗?”付景明将水递过去,在林星火后背上一下下拍着。
他嘴里不住的絮絮叨叨,像是在安慰林星火,更像是在安慰自己:“宫中的太医面对都是些寻常病症,未必是最好的。你再等等,孤已经派人去给你找大夫了,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,很快的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星火苦笑一声,敷衍的点点头,并没把付景明的安慰放在心上,“多谢殿下了。”
继续说下去林星火恐怕会更加难受,付景明赶忙将话题岔开:“说起来,这个云旗的奇怪之处不止这一点。他不过一个内阁首辅家的庶子,却可以参加宫宴,被家庭看重,被皇帝看重。学问一般却可金榜题名。就……”
付景明一时没想到怎么形容,他往周围看了圈,目光在桌上的话本上定格:“就好像是舞台上的主角,窦娥一哭便可六月飞雪,孔明风帆一挥,便可呼风唤雨,撒豆成兵。
林星火忽然将杯子放下,表情骤然变得凝重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这云旗像是戏台上的主角……”付景明这才发现林星火表情有些不对,关切的问道,“怎么了?”
林星火却摇摇头,什么都不肯说。
林星火身上的秘密不止这点,他不愿说,付景明也不强迫他,低下头继续看殿试的名单。
长长的殿试单子中付景明听过名字的屈指可数,真正有才学的,竟只有排在会试第二的叶照露。
“叶照露?我听过这个人。”林星火在这三个字上点了点,“和我一样,也是个病秧子。听说从蜀地跑过来就去了半条命,现在正在驿站躺着呢。”
付景明手上动作一顿,对外唤道:“顺宁”
顺宁闻声进来。
付景明指指单子上的名字:“找个大夫给他看看。”
“不可。”林星火赶忙阻止,“殿下爱才,可若是现在派人过去恐怕要惹人非议。到时这叶照露真金榜题名,也说不清楚了。”
付景明还有些迟疑,林星火又补充道:“殿下要实在担心,我去跑一趟,对外只说是打探某个医师的下落……”
“罢了。”付景明摆手让顺宁出去,“不差这两日,这件事先放下吧。”
“不对。”顺宁刚到门口,就被付景明叫住了,“让礼部的人去复核试卷,尤其是会员的卷子。”
“这……”面对付景明无理的要求,顺宁面露难色,“会试的结果已经张榜贴出来了,如果要改的话恐怕不是易事。”
付景明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但顺宁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劝道:“试卷核查也需要时间,圣上十分重视这次科举,礼部和翰林院的诸位大人都盯着呢,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差错。”
见付景明已经快要掀桌子了,顺宁又小心翼翼的补充了句:“殿下如果执意要看的话,奴就去张罗,只是殿试开始之前肯定是不成的。”
“去查。”
“喏。”顺宁面上不嘻嘻,心中p,面无表情的从书房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