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没有江寻预想中的汗味,反而有一股干净的皂角混合着烈日曝晒过的味道。
“江大人,”卫青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砂石滚过,带着野性的危险,“前两条,我都没意见。”
他伸出手,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了江寻光洁的下巴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但第三条,我不同意。”
江寻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在这里,在这间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洞房里,唇舌之争的优势荡然无存。
这是属于力量的战场。
只听卫青在他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你忘了?”
“你说过,要在床上,‘多多指教’。”
他的拇指在江寻的下唇上,带着粗粝的触感,缓缓摩挲了一下。
那眼神,是赤裸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挑衅。
“我这个人,最好为人师。”
“这个‘指教’,我接了。”
江寻在最初的震动后,反而极致地冷静下来。
他抬起眼,直直迎上卫青的目光,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漾开一点淬了冰的笑意。
“哦?”
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敲在卫青的耳膜上。
“卫将军是打算,新婚之夜就行不轨之事,好让我明日在朝堂之上,参你一本‘强辱同僚,败坏德行’?”
他顿了顿,唇角的弧度更深,带着致命的讥讽。
“还是说,将军已经等不及,要亲自向陛下展示,我们是如何‘同心同德’的?”
将军,你的腿过界了!
卫青指尖的余温还烙在唇上。
江寻的话却是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。
强辱同僚。
这四个字砸下来,卫青心头那团烧得正旺的火,瞬间被浇熄,只剩下一片狼藉的青烟。
陛下要的是一出戏,不是一桩丑闻。
他所有的怒火,所有的挑衅,在这四个字面前,都成了一个冰冷的笑话。
卫青胸膛剧烈地起伏,那股无处宣泄的燥火堵在喉咙口,几乎要将他烧成灰。
他猛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。
两人之间那危险的、暧昧的空气,被这一下彻底扯断。
“好。”
“江大人,你很好。”卫青的嗓音绷紧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江寻慢条斯理地抬手,用指腹擦过自己被捏得发红的下颌,那动作,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嫌弃。
他抬起眼,目光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