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青的脸“腾”地一下也红了,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廓。
他梗着脖子,从床上一跃而起,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:“明明是你先缠上来的!老子睡得好好的,感觉像被条八爪鱼缠住了!”
“一派胡言!”江寻指着他,“分明是你睡相不端,手脚并用!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“无耻之尤!”
“颠倒黑白!”
“砰砰砰——”
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,精准地掐断了卧房里即将燎原的战火。
“大人,将军,该起身准备上朝了。”是福伯的声音。
屋里瞬间噤声。
两人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,然后背过身去,手忙脚乱地开始各自穿衣。
一刻钟后,饭厅。
江寻与卫青分坐在一张长桌的两端,距离远得能再坐下八个人。
下人们垂手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卫青“咔嚓”一口咬掉半个肉包,故意嚼得震天响,像在嚼江寻的骨头。
江寻则慢条斯理地用白瓷勺搅动清粥,姿态优雅,连眉梢都没动一下。
一个新来的小丫鬟不知深浅,笑着开口:“大人和将军真是般配,连用早膳都这么……互补。”
话音刚落,两道能杀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向她。
小丫鬟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托盘差点当场报废。
用完这顿杀气腾腾的早膳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饭厅。
府门口,两辆马车早已备好。
一辆是御史府惯用的青布马车,低调内敛,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。
另一辆,则是镇国将军府的玄铁重车,威严霸气,像一头匍匐的凶兽。
江寻目不斜视,走向他的青布车。
卫青大步流星,奔向他的玄铁驾。
两人几乎是同时踏上脚凳,同时钻进车厢,又在同一瞬间,重重地摔下了车帘!
“去皇宫。”
两道同样冰冷且不耐烦的命令,从两辆马车里同时传出。
车轮滚滚,朝着同一个方向,绝尘而去。
朝阳升起。
对于江寻和卫青而言,他们的战争,刚刚开辟了第二个,也是更令人头痛的战场。
白天也要贴贴?狗皇帝在线磕cp!
卯时三通晨钟响过,金乌的光辉漫过殿角飞檐,将太和殿内映照得一片庄严。
百官垂首,袍袖下的手指或松或紧,整座大殿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。
今日议的是南方水患。
户部尚书哭穷的折子刚念完,工部侍郎诉苦的陈词又递了上来。
一番拉锯,龙椅上那位九五之尊的眉心,已经压下了一片浓重的阴云。
天子的目光在殿中缓缓巡弋,最终,像找到了猎物一般,精准地落在了江寻身上。
“江爱卿,你来说说。”
江寻自队列中步出,手持玉笏,清瘦的脊背在沉重的朝服下依然挺得如一杆翠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