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安堂?
卫青的眉头皱得死紧。京城最大的药材商,背后是户部侍郎家的产业。
一个地方知府,给京城的药材行送“孝敬”?
“送了多少?账本呢?”
“没……没有账本……”刘昌哭丧着脸,“都是单线联络,银货两讫,从不留痕迹……”
“是吗?”
江寻的唇角,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,从那堆杂物里,翻出一个不起眼的乌木算盘。
他将算盘翻过来,在底部的横梁上,轻轻一敲。
“咔哒”一声,横梁的一端,竟弹出了一个暗格。
暗格里,藏着一本极薄的小册子。
江寻取出册子,翻开。
上面没有字,只有一串串鬼画符般的符号和数字。
刘昌看到那本册子,彻底瘫了下去,两眼一翻,竟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卫青凑过去看,一个字也看不懂。“这画的什么鬼?”
“是苏州码。”江寻道,“一种专用于记账的数字,寻常人看不懂。”
他的手指,在册子上一路滑下,最终,停在最后一页。
“白马渡决堤前三日,刘昌以瑞安堂的名义,送出白银,二十万两。”
二十万两!
卫青倒吸一口凉气。
这笔钱,足以在京城买下一条街!
用二十万两银子,换数万灾民流离失所,换一场能撼动南地根基的滔天大水。
江寻合上册子,烛火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寒星。
“卫将军,”他转头,看向卫青,“看来,我们这趟差事,才刚刚开始。”
卫青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酸丁虽然手不能提、肩不能扛,可当他从一堆乱麻里,抽出那根要命的线头时,那股运筹帷幄的狠劲……
竟他娘的,有点好看。
“瑞安堂是吧?”
卫青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眼中是嗜血的兴奋。
“老子在京城,正好有几个朋友,最喜欢跟人‘聊’这种账了。”
一个酸丁诛心,一个将军拔刀。
两人站在一地狼藉的府衙前堂,看着那本记录着惊天阴谋的册子。
窗外,风雨欲来。
这封夺命信,要京城变天!
烛火“噼啪”一声,爆开一星灯花。
前堂死寂。
那本摊开的、鬼画符般的苏州码账册,在烛光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
二十万两。
这个数字像一块无形的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江寻和卫青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