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命,什么时候由得了我自己?”
江寻扯了扯嘴角,那抹笑里,是无尽的苍凉和自嘲。
“将军,你和我,从被赐婚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同在一条船上了。这船要是翻了,谁也活不了。”
卫青死死地盯着他。
他想反驳,想骂他疯子,想揪着他的领子,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可看着那双眼睛,那双清冷又决绝的眼睛,他一个字都骂不出来。
他只觉得,自己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了。
又闷,又疼。
许久。
卫青才从牙缝里,挤出三个字。
“老子不同意。”
他的声音,属于镇国大将军,不容反驳。
“要当诱饵,也是老子来当。”
他往前一步,高大的阴影将江寻完全笼罩。
“你这副身子骨,不够那些杂碎塞牙缝的。”
“你?”江寻挑眉,“将军忘了,这盘棋,是我在下。你是执刀人,不是送死的卒子。”
“去你娘的执刀人!”
卫青彻底被他激怒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江寻,你给老子听清楚了!你的命是我的!我说你不能死,你就不能死!”
江寻的手腕,被他捏得生疼。
可他没有挣扎。
他只是抬着头,迎着卫青那双喷火的眼睛,忽然,笑了。
那不是冷笑,也不是嘲笑。
而是一个,极浅的,带着几分无奈,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,真实的笑。
“卫青,”他轻轻地喊他的名字,“你这是……在关心我吗?”
卫青的身体,猛地一僵。
他看着江寻唇边那抹促狭的笑意,看着他眼里那点狡黠的光,感觉自己的脸,瞬间烧了起来。
操。
他被这酸丁,绕进去了。
卫青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松开手,后退一步,眼神躲闪,语气却更加凶狠。
“谁他娘的关心你!老子是怕你死了,脏了我的马车!”
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话,卫青再也待不下去,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,落荒而逃。
看着那狼狈逃窜的背影,江寻脸上的笑意,慢慢敛去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捏出红痕的手腕。
那里,仿佛还残留着,属于另一个人的,滚烫的温度。
和那一下又一下,怎么也挥之不去的,蛮横的心跳。
他的命是我的!
夜风灌入,吹得烛火狂舞。
他走了。
江寻站在原地,垂眸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。
那块皮肤上,仿佛还烙着卫青掌心的温度,滚烫,粗糙,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还有那一声声,隔着胸膛传来的,野蛮的心跳。
乱了。
一切都乱了。
江寻闭上眼,将那股陌生的,几乎要将他理智焚烧殆尽的燥热,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从不是个会被情绪左右的人。
可卫青这个莽夫,却像一颗投进他死水般心湖的巨石,一次又一次,搅起他从未预料过的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