救驾?
救谁的驾?
龙椅上的皇帝,终于睁开了眼。
他的目光,越过卫青,落在他怀里那个气息奄奄的人身上,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江寻?”
卫青怀里的人,睫毛颤了颤,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,才掀开一条眼缝。
卫青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地上,让他虚弱地靠着自己。
江寻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,他挣扎着,想要行跪拜大礼,却连腰都直不起来,反而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猛咳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那声音,破败得像是被踩碎的枯叶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“圣……圣上……”
江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脸上泛起一层病态的潮红。
“臣……有罪……”
“爱卿何罪之有?”皇帝的声音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臣……无能。”
江寻剧烈地喘着气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,仿佛在消耗生命。
“臣奉旨查办渝州贪腐案,却不想……此案背后,竟牵扯……牵扯到东宫。”
轰!
平地一声惊雷。
太子整个人都懵了,他下意识地脱口反驳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江寻像是根本没听见。
他抬起眼,那双本该是顾盼生辉的桃花眼,此刻黯淡无光,蒙着一层水汽,却偏偏有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。
“为掩盖罪行,东宫……竟在南下官道,设下埋伏,派出数百死士,截杀……截杀钦差仪仗。”
他缓缓地,将那枚从死士身上搜出的、带着东宫徽记的腰牌,从破烂的袖中取出。
旁边的内侍,颤颤巍巍地上前,将那枚致命的铁证呈了上去。
“臣……九死一生,逃回京城,只为……只为将此物,亲手交予圣上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头一歪,便彻底晕了过去。
整个过程,他没有看太子一眼。
可那无声的控诉,那血淋淋的事实,比世间任何刀剑都来得锋利。
“江寻!”
卫青低吼一声,一把将他捞进怀里,伸手去探他的鼻息,又摸他的额头。
那粗鲁的动作里,透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他抬起头,那双熬得通红的狼眼,第一次在御前,不加掩饰地直视着龙椅上的天子,声音里,是压抑到极点的暴戾。
“圣上!江大人遇袭,生死不明!臣带回的人证林锐,也险些被劫!臣情急之下,为防贼人逃窜,擅自封锁京城,此乃大罪!”
他俯首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臣,甘愿领死!”
“但!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杀气四溢,如出鞘之刃。
“在臣死之前,恳请圣上,彻查此案!还江大人一个公道,还大周律法一个公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