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盯着那根银针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把银针放回盒子里,只说了一句。
“来人。”
两个亲卫立刻出现在门口。
“去厨房,把阿贵带过来。”
阿贵是个十六七岁的帮厨,平时手脚勤快,嘴也甜。
他被带到江寻面前的时候,还以为有什么赏赐,脸上挂着讨好的笑。
江寻没看他,只是把那根发黑的银针,轻轻放在了桌案上。
灯火下,那一点乌黑,格外刺眼。
阿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“跪下。”
江寻的声音很平,听不出喜怒。
阿贵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大、大人……小的……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江寻终于抬起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说。”
只一个字,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。
阿贵当场就崩溃了。
他是半个月前,被一个管事塞进府里的。那人给了他五十两银子,让他听命令行事,在太子的饭菜里“加点料”。
“是谁?”
阿贵哆哆嗦嗦的,说出了那个管事的名字,和他们接头的地点。
江寻听完,端起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“把他关进柴房。”他吩咐亲卫,“留活口。”
人被拖走后,周子佑才从演武场回来,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。
他看见桌上那碗没动的汤,好奇的问:“太傅,这汤怎么不喝?”
江寻走过去,用温热的帕子擦掉他额角的汗。
“汤凉了,不好喝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“太傅,”周子佑仰起小脸,咬着嘴唇,眼圈有点红,“刚刚,是不是有人要害我?”
江寻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过了很久,周子佑忽然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我想让卫太保回来。”
江寻没有说话。
夜深人静,他把周子佑哄睡后,一个人回到书房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子。
冷风灌了进来,吹得烛火不停摇晃。
他看着窗外空荡荡的长街,看着天边那轮残月,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莽夫的脸。
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耳根通红的莽夫。
那个会笨拙的给他塞麦芽糖的将军。
那个临走前,还一遍遍叮嘱他“别生病”的男人。
他伸出手,冰凉的指尖无意识的划过窗框。
卫青……
他想他了。
但他不能说。
风沙抵不过想你,卫青提前归来!
阿贵供出的名字,是礼部仪制司一个不起眼的主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