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分寸。
那个三年前在承天门外跪了六个时辰,呕血呕到昏厥的人,跟他说有分寸。
卫青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“不说这个了。”他声音发闷,“你用过饭了?”
“用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“粥。”
“光喝粥能顶什么用?”
“加了红枣。”
卫青被噎得死死的。
他盯着江寻。
灯火下的人依旧清瘦,腕骨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来,细得惊心。但气色比他走之前好了些,唇上有了点血色。
福伯大约是看得紧,没让他再糟蹋自己。
“药呢?”
“喝了。”
“何时喝的?”
“你问得倒比太医还细。”江寻斜他一眼,“酉时,满意了?”
卫青这才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油纸包,推过去。
“什么?”
“路上买的。过汾州,看见有卖麦芽糖。”
江寻看着那个沾了一路风沙、皱巴巴的油纸包,沉默了。
卫青急了:“嫌脏?我手是干净的——”
“没嫌。”
江寻拆开纸包。
里面的麦芽糖被捂得有些软了,黏成一团,形状狼狈。
他捏起一块,放进嘴里。
甜意化开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。
卫青紧绷的脊背,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。
天色黑透,风卷着银杏叶,在窗外簌簌作响。
福伯进来收走茶盏,又添了一盏灯,却在门口站住了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江寻道。
“大人,卫太保的房间……还是从前那间?小的已让人收拾妥当,被褥都是新换的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
卫青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