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意和学业接连受挫,像两记闷棍敲在阮良的脊梁上。
辅导员办公室那番谈话,将责任轻飘飘地推了回来,留下他独自消化这份无力。
这份沉重,很快在校园生活的细枝末节里显形。
小组汇报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,相对于其他那些不拿奖学金,只想好好舒坦过整个大学的同学来说。
只要及格就行,谁管谁汇报不好。
可一旦涉及到了合作,人与人之间有了沟通,那么有些事情就会一步步放大。
关于小组汇报的闲言碎语,经李明几人之口,早已发酵成另一个版本。
课间打水时,阮良走近教室后排,几句对话钻进耳朵。
“有些人就是只顾自己,为了赚钱连累全组分数。”
王倩的声音带着不满。
“少说两句吧,人家说不定还委屈呢。”
李明假意劝和,音量却足够周围的人听清。
环抱双臂靠在墙边特意过来看热闹张昊嗤笑。
“又要做生意又要抢奖学金,胃口太大也不怕噎着。早知如此,你们当初就不该让他进组。”
阮良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,热水溅到手背上,带来一阵短暂的刺痛。
他想开口反驳,像上次那样,把对方堵的哑口无言,可话在嘴边转了几圈,终究咽了回去。
有什么用呢?他们自成一体,互相佐证。
他孤身一人,任何辩解在旁人听来,都像是苍白的开脱。
辅导员的定性言犹在耳,此刻跳出来,除了让场面更难堪,还能得到什么?
他沉默地接完水,转身离开。
原本邻座的同学,在他坐下时,不动声色地挪远了距离。
辅导员谈话似乎成了某种信号,助长了扭曲的气焰。
那天是两节连堂的专业课。
第一节课后,多数同学出去活动。
阮良因前夜处理生意烂账几近未眠,疲惫地趴在桌上小憩。
朦胧中,似乎有脚步声在身旁停留,夹杂着压抑的低笑,他太困,未曾深究。
上课预备铃将他吵醒。
他揉着干涩的眼睛去掏课本,动作却猛地僵住。
那支用了多年的蓝色钢笔静静躺在桌面。
金色的笔尖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曲着,明显是被人狠狠摔砸过。
“哟,阮良,你这笔怎么回事?”
前排男生回过头,语气夸张,引来几道目光。
旁边女生轻描淡写地接话,嘲讽意味明显。
“可能太忙了,手滑没拿稳吧。”
阮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没有回应,伸手去拿笔。
血液冲上脸颊,几乎要化为质问冲出喉咙。
但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或讥诮或漠然的脸,那股气便倏地泄了。
指责谁?证据呢?只会招来更多的嘲弄和更甚的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