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她的手心微微一紧。
他的手心,也微微一紧。
然后他松开手,任由护卫们将他扶起,去请大夫,去追刺客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被人簇拥着远去。
月光从破窗照进来,照在她摊开的掌心里。
那里,是方才他握她手时,塞进来的一样东西。
一枚铜钱。
边缘有一道刻痕——是她当年亲手刻的。
谢云舟看着那枚铜钱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——三年前雁门关外,她和那个人失散在乱军之中。最后一刻,她塞给他一枚铜钱,说,若还能活着,凭此相认。
他接过去了。
他没丢。
他一直留着。
远处,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她没有追上去。
明日清晨,她还是会为他奉药,还是会垂着眼,轻声唤他“夫君”。
他也还是会咳,还是会面色苍白,还是会用那双带着旧伤的手接过茶盏。
一切照旧。
只是从今往后,他们都知道——
那层皮囊底下,藏着的是谁。
箭伤
那夜之后,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。
刺客的事被王府压了下去,对外只说是宵小之徒图财害命,世子爷受了惊吓,需得静养。于是那扇被劈碎的窗换成了新的,染血的床帐也换了新的,依旧是满目的红,红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只有两件事变了。
一是沈聿寒的“病”重了几分。那夜肩头中了一剑,虽不致命,却让他名正言顺地咳得更厉害了些。每日清晨谢云舟端药进去,总能看见他倚在床头,面色比昨日又苍白一分,接过药碗时指尖微凉,道一声“辛苦夫人”,声音虚得像是从喉咙深处飘出来的。
二是那枚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