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好!"弹幕刷成一片。
"另一半给我留着买酱!"李婶大笑,"别分红,就刷!刷到那姓林的关门大吉!"
火箭雨还在继续,平台排行榜上,我们直播间已经冲到全国第一,把什么明星带货、头部主播全踩下去了。而雅韵山庄的直播间,在坚持了二十分钟后,彻底黑屏了——林舒雅下播了,据说是气得砸了手机。
下播结算的时候,hand都还在抖。
火箭总额四十八万,扣除平台分成,到手三十万。这笔钱够还债,够修路,够把屋顶换成琉璃瓦。
我和赵祺坐在门槛上,对着那串数字发呆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山里的凉气,可我心里烧得慌。
"pressure太大了,"我闷声说,"婶们这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。"
"不是棺材本,"赵祺靠过来,肩膀挨着我,"是真心换真心。你当年帮她们收麦子,给孩子补功课,给五保户送酱……她们记着呢。这钱,是积德的回报。"
我转头看他,月光下他侧脸柔和:"赵祺,你说咱配得上吗?"
"配得上,"他转过头,眼睛亮得吓人,"许野,你配得上这世界上所有的好。以前我觉得钱最重要,现在才明白,是人心。"
我伸手抱住他,抱得死紧。身后灶房里还飘着酱香味,平板屏幕上还留着火箭的金色残影。
"那明天,"我闷声说,"起早,修路去。婶们花钱买的砖,咱得一块块给她们铺平了。"
"嗯,"他回抱我,"我画图,你搬砖,给婶们修条能跑车的好路。"
远处雅韵山庄的红灯笼还亮着,但看着像鬼火,摇摇欲坠。这夜,火箭雨不仅冲垮了竞品,还把我心里那点不自信也冲没了。有这帮婶子,有这个人,这日子,得过成金镶玉的。
竹马醉酒表白「赵祺:‘我欢喜你,十年。’」
村里摆了流水席,为了庆祝那条破土路终于开修。李婶她们几个把赵祺围在中间,红旗袍似的往死里灌,说什么"赵总破费了"、"火箭刷得帅气"。我拦了三回没拦住,眼睁睁看着他把半斤高粱酒倒进喉咙,眼珠子都红了。
散席的时候,这孙子已经站不直了,整个人挂我身上,跟没骨头似的。我半拖半抱把他往家弄,嘴里骂骂咧咧:"不能喝逞什么能?装什么大尾巴狼?"
"高兴……"他闷声说,热气喷在我耳后,"许野……我高兴……"
"高兴个屁,"我把他胳膊架在脖子上,"重死了,自己走两步!"
"不走……"他居然开始撒娇,脑袋往我颈窝里钻,"你背我……像那次……八里地……"
我心脏漏跳一拍。那次背他八里地,他清醒着,我也清醒着,两人都没挑明。现在他醉成这样,倒把这话翻出来了。
好不容易把他摔在炕上,我喘得跟风箱似的。去灶房弄了盆热水,回来一看,他把自己蜷成一团,西装外套扔地上,衬衫解了三颗扣,露出一截锁骨,白得刺眼。
"起来,擦脸。"我把他捞出来,像拎一只湿淋淋的狗。
他不睁眼,手却准准地抓住我手腕,烫得吓人。我拧了毛巾给他擦脸,从额头到下巴,他皮肤薄,一搓就红,睫毛颤得厉害,像在做噩梦。
"……许野。"他突然喊我名字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"在呢,"我没好气,"别吐啊,吐了我抽你。"
"……十年了。"他眼睛还是闭着,眼泪却突然从眼角滑下来,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。
我手一顿:"什么十年?"
他睁开眼,瞳孔散着,却死死盯着我,那眼神能把人烧出个洞:"我欢喜你……十年。高二……到现在……整整……十年。"
我脑子里"嗡"的一声,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后脑勺。手里的毛巾"啪嗒"掉在炕沿上,水渍洇开一大片。
"你……你说啥?"我嗓子发紧,声音都不像自己的。
他撑起半个身子,酒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,手指胡乱地抓住我衣领,把我往下拽:"我说……我稀罕你……十年。你当兵那会儿……我天天看新闻……怕你在边境出事……你退伍回来……我……我就想来找你……可我没胆子……"
我心跳快得要冲破肋骨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炕席。高二?那时候我俩是同桌,他天天借我作业抄,我天天给他带早饭,我以为就是兄弟……原来这孙子那时候就……
"那你怎么……怎么不早说?"我声音发颤,"你早说……"
"不敢说……"他眼泪越流越凶,像个委屈的孩子,"你家穷……我家那时候也正风光……我怕……怕你看不上我……后来你当兵去了……我更不敢了……你是一等功……我……我就了个破公司……"
他打了个酒嗝,手指却越抓越紧,像怕我突然跑了:"现在……我破产了……啥都没有了……才敢来……睡你猪圈……帮你炒酱……许野……你别嫌弃我……我……"
我喉咙堵得慌,像是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又沉又胀。原来如此。原来他拖着那两箱子破烂住进我院子,不是因为走投无路,是因为早就想好了,破釜沉舟来奔我。那些熬夜写的菜单,那些挡在我前头的瞬间,那枚额头吻,都不是临时起意,是十年憋出来的。
"傻子……"我骂出声,眼泪却掉在他手背上,"你他妈……早说啊……"
"现在说……"他凑过来,鼻尖碰着我的鼻尖,酒气熏得我头晕,"晚不晚?"
"晚个屁,"我伸手捧住他脸,指腹狠狠擦他眼泪,"老子……老子也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