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泛起鱼肚白,浑身跟散了架似的。赵祺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搁在我头顶:"睡会儿吧,还有一个半小时,我叫我。"
"你也睡,"我抓住他环在我胸前的手,"眯一会儿,不然明天答辩你站着睡着了。"
"不睡,"他声音闷闷的,"我看着这文件,看着它,我才踏实。"
我转过身,在晨光熹微里看着他憔悴的脸,突然凑过去,在他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一下,一触即分:"踏实了吧?这比云端备份还牢靠。"
他愣住了,随即笑开,眼睛弯成桥,低头回吻我,带着点咸涩的汗味和茶叶的苦涩:"……嗯,这个云端,离线下载,永久保存。"
我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想,去他妈的断网,去他妈的暴雨,只要这人在,只要这手还牵着我,老子就有底气走进那间会议室。
标书在,人在,心也在。这标,必中。
u盘中毒ppt乱码「赵祺:‘我重做!’」
早上六点,我盯着镜子里两个黑眼圈,用冷水泼了把脸。赵祺在堂屋收拾包,把那三个u盘并排放进内袋,又用手按了按,确认拉链拉死。
“走?”我抹了把脸,抓起那件唯一的深色夹克。
“走,”他抬头看我,眼睛底下的青黑色比昨天还重,但眼神是亮的,“seven点半到会场,八点开始,咱们提前一小时到,试设备。”
我点点头,心脏在胸腔里打鼓。昨晚云端备份恢复的文件,早上又检查了三遍,ppt每一页都翻得顺畅,视频能播,pdf能开,万无一失。
村里到县城的路烂,赵祺开着那辆破吉普,我抱着笔记本坐在副驾,怀里像揣了个刚出锅的红薯,烫得慌又舍不得撒手。车颠过一个大坑,我手一紧,指甲在塑料外壳上划出白印。
“别掐,”赵祺单手扶方向盘,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我膝盖,“放松,材料都在,云端还有,没事。”
“我知道,”我吐了口气,但手没松,“就是……心慌。总觉得太顺了,该出点幺蛾子。”
“乌鸦嘴,”他笑骂,“闭上。”
七点二十,政务中心三楼会议室。
我抱着电脑冲进准备室,赵祺跟在后面跟考务秘书签到。屋里已经坐了两组竞争对手,其中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对着墙练习手势,看着挺专业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打开笔记本,深吸一口气:“试一遍?”
“试,”赵祺站在我身后,手搭在我椅背上,“插u盘,我盯着。”
我摸出那个贴着红标签的u盘——主盘,里面存着昨晚最终版的ppt和标书。金属头插进b接口,“叮”的一声,电脑识别了。
我双击打开文件夹,找到"ppt_最终版pptx",双击。
屏幕闪了一下,没跳出ppt界面,而是弹出一个全英文的对话框,密密麻麻的代码,接着整个屏幕的图标开始乱跳,像羊癫疯似的抽搐。
“操!”我手一抖,差点把电脑摔了,“这……这咋回事?!”
赵祺猛地俯身,脸都快贴到屏幕上,手指在触控板上疯狂滑动:“别动!别动鼠标!”
但已经晚了。屏幕“啪”地一黑,紧接着蓝屏了,一行白色的英文字母在屏幕上滚,像一道催命符。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血全冲上了天灵盖,眼前发黑。完了,全完了。还有四十分钟开标,ppt打不开了,u盘……u盘肯定他妈的感染了病毒!
“我……我昨天在网吧拷的,”我声音抖得不成调,手指抓着头发,“忘了杀毒……赵祺,我……”
“闭嘴,”赵祺的声音突然冷下来,不是冲我,是那种面对危机时的绝对冷静。他一把拔出那个红标签u盘,扔进包里,然后掏出手机,“还有备用的吗?”
“有……有俩,”我手忙脚乱摸出另外两个u盘,“但里面……里面是昨天的旧版本,缺了第三部分的补充材料……”
赵祺接过备用u盘,插进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翻飞。屏幕亮了,文件夹打开,ppt确实能开,但翻到第十五页——正是我熬夜补进去的那页非遗传承照片墙——全是乱码,图片框里打着红叉,文字变成。
我盯着那堆乱码,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烧红的炭,骂都骂不出来了。我想起昨晚在网吧,为了打印一份补充协议,把u盘插了公共电脑,就那么五分钟……就五分钟!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他妈……我毁了……”
“许野,”赵祺突然转过头,双手捧住我脸,强迫我看着他。他的手心全是汗,但温度高得吓人,眼神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眼里,“听我说,这题我会。给我三十分钟,我重做那十五页。”
“三十分钟?”我瞪大眼,“怎么可能,那十五页有三十张图,还有视频……”
“我昨晚背过,”他松开我,已经开始在包里翻纸笔,“每一页的内容、逻辑、配图位置,我脑子里有备份。你信不信我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慌,没有怨,只有那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。那是他在投行熬夜做pit第书练出来的,是我这两年在灶台前练出来的。
“信,”我咬着牙,“我要干啥?”
“你,”他扯过一张白纸,飞快画格子,“去跟考务说,咱们的电脑出了技术故障,申请延后十五分钟进场。然后,你坐这儿,”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“给我念第三部分的文字稿,我手敲进去。”
“手敲?”
“手敲,”他已经打开了powerpot,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,手指悬在键盘上,“我打字快。开始吧,别浪费一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