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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（第1页）

准备室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赵祺敲键盘的声音，“噼里啪啦”像爆豆子，又像雨打瓦片，急促、密集、不停顿。

我坐在他旁边，捧着手机，念昨晚写好的讲稿：“第三部分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……许氏辣酱起源于……起源于清光绪年间……”

“停，”他敲得飞快，眼睛盯着屏幕，“这段太文绉绉，改成‘我奶奶教的，传了四代’，口语化，跟你身份匹配。”

“哦……好，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奶奶教的，传了四代，用的黄豆……”

“不是黄豆，是蚕豆，”他纠正，手指没停，“继续。”

我看着他屏幕上的ppt从无到有，一页一页长出来。他没用模板，纯手摆，图片是从我手机里现导的，视频他截了最关键的三秒动态图代替。十五页，他十二分钟就搭好了框架。

“视频……视频怎么办？”我看着时间，七点四十五了，“十五页那个熬酱视频……”

“不要了，”他眼神专注得像在拆弹，“换成你现场熬酱的照片，我昨晚直播截的图，高清，更有现场感。trt，评委看的是人，不是特效。”

我盯着他的侧脸，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，睫毛在屏幕上投下快速的阴影。我突然不慌了，那种“完了”的感觉被一种滚烫的东西取代了。这个人，在我最他妈掉链子的时候，用他的专业和冷静，把我从悬崖边拽回来。

“赵祺，”我念完最后一段，声音稳了，“歇会儿，喝口水。”

“不歇，”他敲下最后一个字，点击保存，导出pdf，备份到三个u盘，一气呵成，“还有三分钟，检查一遍，然后咱们进去。”

他转过头看我，眼睛红得吓人，但嘴角翘着：“怎么样，这重做还行吗？”

我看着他，突然伸手，狠狠揉了把他头发：“行，比我原版的还好。你怎么记住的？”

“我不仅记住ppt，”他站起来，抻了抻皱巴巴的衬衫领子，冲我伸手，“我还记住你说的每一句话。走，去赢他们。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，借力站起来，掌心相贴，全是汗，但烫得踏实。

“走，”我抓起那个新拷好的u盘，塞进内袋，“赢了请你吃大餐，县城最好的馆。”

“我要吃你炒的，”他笑了，拉开门，“回去炒十个菜，漏雨的院子里吃。”

“准了。”

考务在走廊喊我们名字了，我俩并肩走出去，影子里叠着一个nfidence的轮廓。去他妈的病毒，去他妈的乱码，有这双手在，有这颗脑袋在，老子什么都不怕。

大妈情报站上线「李婶：‘我侄女在机房！’」

我和赵祺刚迈出准备室，迎面就被一团花花绿绿给堵了。

定睛一看，差点没背过气去——李婶、王婶、张寡妇，还有村里七八个老娘们儿，齐刷刷站在走廊里，有的拎着保温桶，有的挎着布兜子，还有位举着个自拍杆，正对着镜头比划：“家人们，看见没，这就是县里的政务中心，许野和小赵马上进去答辩了，咱们给打call啊！”

“……婶儿，”我脚下一软，差点跪了，“您咋来了？还来这么多？”

“给你助威啊！”李婶一把抓住我胳膊，力道大得像铁钳，“昨儿晚上听说你u盘中毒了，我整宿没睡着！这不明摆着有人搞鬼吗？咱得盯着！”

我头皮发麻，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，加上这群婶子在走廊里吵吵，考官听见了算怎么回事？赵祺在旁边却眼睛一亮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：“婶，您刚才说……u盘中毒？”

“对啊！”王婶挤过来，嗓门洪亮，“村里网吧那小子跟我说的，你昨儿在他那儿拷东西，他今儿一早就发现他那台机子中病毒了，专门偷标书文件的！他正往派出所报案呢！”
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网吧？那不就是昨晚我拷补充协议的地方？难道……不是意外，是有人盯上了我？

“等等，”赵祺突然压低声音，眼神变得锋利，“婶，你们怎么知道是专偷标书文件的病毒？”

李婶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但掩不住那股兴奋：“因为我侄女在机房！就是政务中心三楼那个机房，管服务器的！”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
李婶那个侄女我见过，去年过年在村里摆酒，戴着眼镜，文文静静的，听说在县里当公务员，搞电脑的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就在这儿！

“刚才啊，”李婶压低声音，手指着楼那头，“我侄女偷偷给我发微信，说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往主机上插u盘，穿着黑衣服，戴着口罩，但她就瞅见那人手腕上有块红胎记！她还拍了照，发我了！”

李婶掏出她那部屏幕裂了缝的智能手机，划拉几下，递到我们面前。照片糊是糊点，但能看见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背影，正弯腰对着机柜，手腕上那块红痣赫然在目。

我盯着那块红痣，血“腾”地冲上了脑门——那是林舒雅的司机！上次在她山庄门口，我见过那人叼着烟等车门，手腕上就有这么块记号！

“操……”我拳头攥得死紧，指甲掐进肉里，“是她！她买通了人，在机房投毒！我u盘里的病毒就是那儿来的！”

赵祺的脸瞬间冷了下来，那种在投行练就的、面对恶意收购时的狠劲儿全回来了。他接过手机，仔细看了三秒，然后对李婶说：“婶，能联系您侄女吗？我们需要她……作个证，或者，至少告诉我们，那人到底动了什么手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