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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5章（第1页）

他笑了，伸手抓住我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嗯，吃大席。咱俩一起，请大伙儿，好好庆祝庆祝。”

电梯门关上，把我们的影子，揉成一团，暖烘烘的。我知道，以后的日子，有他在，有咱俩的“约定”，啥困难都能过去。这合作社，是咱俩的，谁也别想动。

直播首秀：‘翻车’还是‘翻红’？

手机支架是李婶从镇上杂货店买来的最便宜的那种，夹缝里还卡着上一个买家留下的口香糖残渣。我费了半天劲儿，才把赵祺那部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卡进去，镜头歪得像是斗鸡眼。

“要不……还是算了吧？”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，看着黑压压一片挤在院子里的乡亲们，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“0”在线人数，“这玩意儿咱俩也没整过，万一没人看，多尴尬。”

赵祺正坐在轮椅上检查补光灯——那是用鸡窝顶上拆下来的100瓦大灯泡改装的，闻言抬头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笑意：“许野，你刚才跟王叔吹牛皮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怂样。你说你要把咱村的辣椒卖到华尔街去，那股劲儿呢？”

“我那是喝多了！”我压低声音，心虚地往屏幕那边凑了凑，“再说了，华尔街那是吹牛，这直播可是真刀真枪地干啊！万一我嘴瓢，把‘促销’说成‘抢劫’，咱俩这脸往哪儿搁？”

赵祺没理我，只是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小马扎——那是特意给我留的位置。“坐这儿，”他语气平淡，却带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劲儿，“待会儿你就负责把辣椒的好处说出来，跟以前在集市上吆喝一样。剩下的，有我。”

我心里那点慌劲儿，被他这话说得散了点。也是，有他在呢。这小子，虽然腿脚不利索，可脑子比我灵光一百倍。

“开……开了啊？”我颤抖着手，点下了那个红色的“开始直播”按钮。

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，从“0”变成了“3”。

“观众朋友们大家好！”我清了清嗓子，摆出在村晚联欢会上当主持人的架势，大声吆喝，“欢迎大家来到‘许氏辣椒’直播间！咱家的辣椒，那是纯天然无公害，辣得你心花怒放，辣得你热泪盈眶！”

弹幕毫无反应。屏幕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。

我尴尬地笑了笑，转头看赵祺：“咋没人说话呢？是不是网不好？”

赵祺盯着屏幕，眉头微皱，突然伸手拿过手机，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假笑——那是他以前在城里大公司上班时练出来的职业假笑，皮笑肉不笑的，能把客户吓跑那种。

“各位投资人，各位合作伙伴，”他语速飞快，语气冰冷，“我是许氏农业ceo赵祺。今日直播，旨在测试市场反应及流量变现能力。目前在线人数3人，流量转化率为0，建议立即优化投放策略或……”

“你疯了！”我赶紧把手机抢过来，对着屏幕干笑，“家人们，别听他胡说！他这人脑子有点问题！咱不聊投资，咱聊辣椒！这辣椒，炒肉香，做酱棒，买一斤送一两，买十斤送一头猪！”

弹幕依旧死寂。

我心里凉了半截，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翻车了。这下好了，不仅没红，还得被全村人笑话一辈子。

“许野，”赵祺突然拉了拉我的裤脚，指了指屏幕，“你看。”

我低头一看，那个“3”突然变成了“100”，紧接着像是坐了火箭一样，疯狂往上蹿——“1000”、“10000”、“50000”……

屏幕上突然炸开了锅，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，速度快得我看不清字。

“卧槽！这是什么野生主播？太真实了吧！”“哈哈哈哈！ceo？这小马扎是认真的吗？”“‘脑子有点问题’？这主播是懂自黑的！”“楼上的别笑，这辣椒看着确实不错，我想买！”

我愣住了，看着那些弹幕，脑子有点转不过弯：“这……这是咋回事？”

赵祺靠在轮椅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：“可能……是因为咱俩太真实了？”

真实？我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，又看看赵祺那张冷冰冰的脸，突然明白了。现在的网友，看腻了那些妆容精致、台词烂熟的主播，突然来俩土得掉渣、还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，反而觉得新鲜。

“许野，”赵祺突然喊我，“别愣着，有人下单了！”

我赶紧回过神，看着屏幕上那个“新订单”的提示，手忙脚乱地去翻旁边的订单本：“买……买十斤送一头猪？这……这咋送啊？咱家那头猪可是留着过年吃的！”

“送玩具猪！”赵祺没好气地踹了我一脚，“赶紧去拿！别让客户等急了！”

我跌跌撞撞地跑去屋里拿玩具猪，心里那个激动啊，跟第一次牵着赵祺的手似的，手都在抖。这感觉，比当年在部队拿三等功还刺激！

等我抱着一堆玩具猪跑回来，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十万了。弹幕里全是“哈哈哈”和“买爆”。

“家人们！感谢支持！”我拿起一个玩具猪，对着镜头晃了晃，“咱家的玩具猪，那也是纯手工制作，限量版的！买十斤辣椒，送一个！买一百斤，送一窝！”

“许野！”赵祺突然喊我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看这个评论。”

我凑过去一看，置顶的一条评论写着：“主播，你旁边那个坐轮椅的小哥哥真好看，单卖吗？”

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味。我转头看着赵祺，他正低着头看订单，灯光照在他长长的睫毛上，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