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甄珠,”他问,“那你呢?”
甄珠没有说话。
“甄珠?”
怀里的人没有回应。
邬游低下头,看着那张脸。那张脸曾经那么好看,现在灰败得像一张纸,那双眼睛闭着,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甄珠的呼吸已经停了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,越来越沉,沉得邬游快要抱不住。
“甄珠?”邬游又叫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“甄珠!你呢?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!你的家在哪儿!”
没有回应。
“甄珠!甄珠!”他喊着,眼泪落在甄珠脸上,落在甄珠身上,落在他抱着的这具已经不会动的身体上,“我不怪你,我也不恨你!甄珠!甄珠你听到了吗?甄珠!”
没有回应。
邬游低下头,把脸埋进甄珠的头发里。
他的头发还是软软的,和以前一样。但人已经不在了。
“甄珠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这也不是你的名字吧……”
他抱着他,抱着那具渐渐变凉的身体。
“不然,我为什么叫不回来你呢……”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江景画
“肇山……”
邬游从疗养院里走出来,脚步有点飘,他眯着眼睛站在路边,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最后的话。
心脏过于胀痛,他站在那里愣了很久,直到有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,他才回过神来。
话说肇山在哪儿啊?
他掏出手机,打开地图,输入那个地名,搜索结果跳出来,他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离建明也太远了……
他盯着那个地名看了一会儿,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这个地名好耳熟。是不是前两天在哪儿看见过?
他往回翻记忆,那些档案,卷宗,这十几天拼命看完的材料。
不对……
肇山……?
之前陪池虚舟去抓的那个陶竞天,在哪发家来着?
他愣了几秒,然后猛地抬起头。
陶竞天那个走私犯,他的老巢就是肇山。
邬游把手机收起来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甄珠之前的画室,虽然没有钥匙,但是不要紧,他会撬锁。
画室的门推开的时候,一股味道扑面而来,颜料,松节油,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烟味,那些味道混在一起,像是这个房间本身的味道。
邬游走进去,站在屋子中间,看着那些堆得乱七八糟的画框,那些挤得乱七八糟的颜料管,那个还立在窗边的画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