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邬游看向池虚舟的眼神越来越恨了。
“别这么看着他了,他没醒就是没醒。”
邬游没有说话,他只是握着那只手,握得更紧了一点。
病房里变得很安静。
安静得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,能听见呼吸,也能听见明昭然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“池虚舟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你睁眼看我啊。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邬游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点,低下头,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那么爱说谎,你就没有想过我会骗你吗?”
邬游还握着池虚舟的手,心里堵得厉害,像有什么东西塞在胸口,推不开,挪不动,就那么死死地堵着。
他对那个谎言抱有极其复杂的情感。
那是救他命的谎言,不靠那句谎言,他可能早就死在江里了,甄珠推他下去的时候,他选择相信那句话,选择憋着气往下沉,选择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江水那么冷,那么黑,那么深,可他心里一直想着那句话,想着那个人。
我要回来的。
他回来了。
但也是这句谎言,让池虚舟深信不疑,深信他不会水,深信他不可能活下来,深信他已经死了,深信到连最后一眼看见他,都以为是幻觉,以为是鬼,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跟他一起死了。
以至于现在,他躺在这里,不愿意醒过来。
邬游捏着他的手,越捏越紧,那只手有点凉,不像以前那样温热有力,不像以前那样握着他的时候能让他安心。
他使劲捏着池虚舟的手,甚至渴望用这种疼让他醒过来,但越捏得紧,他的心脏也像被人紧紧握在手里一样,一下一下地挤压,疼得他喘不过气。
“就撒一个谎而已,”他喃喃道,“你就不能当我是骗你的吗?”
……
“周先生,您身上的伤也需要及时换药。”护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邬游没有动。
“周先生?”
邬游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。
他差点忘了他现在叫周度。
“啊,好的。”他松开池虚舟的手,站起来,跟着护士往外走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只有偶尔走过的脚步声,护士推着车经过的声音,消毒水的味道飘过来。
邬游一眼就看见那个人了,“文局,哦不,现在是文副厅长,来看望池检吗?”
文志远就站在不远处。
邬游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