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以宁看着他,目光冷冷的,“守着活死人对他有什么好处吗?”
这话说得直白,直白的有一些残忍,但这很现实,如果池虚舟不醒了,邬游要这样守他一辈子吗?
一天两天可以,一个月两个月呢?一年两年呢?十年二十年呢?
这不现实吧?
明昭然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也是他自愿的。”
何以宁还是振振有词:“池虚舟不会希望他这样的,我了解我弟弟。”
明昭然看着他。
他太懂了。那种不想放手的感觉,那种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放不下的感觉,那种被所有人说“不值得”却还是走不出来的感觉,他太懂了。
“池虚舟希望他怎么样,也和他没有关系。”明昭然这些天从没有和何以宁吵过架,但今天他不得不反驳何以宁,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,“谁的想法都不能代替他自己的想法。”
“上校,这种事,您高抬贵手吧。”
这话说得有些重了,何以宁就看着他,看了两秒,冷哼一声,转身就走,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一下一下,越来越远。
明昭然的腿伤未愈,一瘸一拐地跟着。
“以宁!”
……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邬游坐在那里,握着池虚舟的手,一动不动,何以宁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可以找匹配率高的oga。
可以信息素唤醒。
不能守着活死人。
他知道何以宁是好意,他知道何以宁是为池虚舟着想,也是为他着想。他知道那些话里没有恶意,只是一个理智的人给出的理智的建议。
但他不想听。何以宁说话简直比明昭然难听一百倍。他低下头,把脸贴在池虚舟的手背上。那只手还是凉的,没有以前那样温热有力,没有那种能把他揉进怀里的力度。
“你什么时候醒?”他轻声问。
没有回应,只有仪器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像是在数着时间。
门又被敲响了。
“谁又送花来了?”邬游头也没抬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不耐烦,“花都放在外面吧,礼品也请退回去,池检不收。”
这些日子太多人送过太多东西。
有人来探望,有人来送礼,有人来套近乎,他全退了,池虚舟就这样教他的,而且他不想见任何人,不想应付任何事,不想说那些场面话,不想笑着点头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好欺负,他只想守在这里,守在这个人身边,什么都不管。
门口的人没有走。
“邬先生,”那个声音说,“这花你还是亲自收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