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圻沉默片刻,摇了摇头:“记不清了。”
“若是害怕,可以来找孤。”
白圻抬眼看他。
“孤那里,”太子的声音很轻,“不会做噩梦。”
这话说得太直白了。
直白到让白圻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高禄提着食盒进来了。
药盅还冒着热气,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太子接过药盅,试了试温度,才推到他面前。
“喝吧。”
白圻捧起药盅,小口喝着。
药还是那么苦,但好像又没那么苦。
或许是因为,对面那个人看他的眼神,太专注。
专注到让人忘了苦。
喝完药,太子照例推来一小包蜜饯。
白圻含了一颗,甜味在舌尖化开,冲散了苦涩。
“谢谢殿下。”他轻声说。
太子看着他,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
“不必谢。”他说,“你好好喝药就够了。”
白圻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太子又坐了一会儿,才起身离开。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白圻还坐在窗边,烛光落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那颗杏脯的甜味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“明日,”太子忽然开口,“孤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白圻抬眼:“去哪儿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太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“早些歇息。”
说完,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白圻独自坐在窗前,许久未动。
指尖还残留着药盅的温度,舌尖还萦绕着杏脯的甜。
心头那片因梦境而起的阴霾,忽然就散了。
他想,或许太子说得对。
有些温暖,真的可以驱散寒冷。
——
翌日,太子果然如约而来。
他没带随从,只牵了两匹马,一匹是他常骑的“追风”,另一匹是通体雪白、眼神温驯的骏马。
“这是‘踏雪’,”太子抚着白马的脖颈,“性子温顺,适合你。”
白圻看着那匹白马,又看向太子:“我们要去哪儿?”
“西山。”太子翻身上马,“那里有处温泉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西山离皇宫有半日路程,是皇家围场所在。
温泉宫就建在山脚下,平日里只有皇帝和得宠的妃嫔才能使用。
白圻没想到,太子会带他去那里。
两人策马出宫,一路向西。
春日的风吹在脸上,带着草木的清香太子的骑术很好,却始终控着速度,与白圻并肩而行。
“殿下,”白圻忍不住问,“我们去温泉宫……合适么?”
太子侧目看他:“有何不合适?”
“那是……”白圻顿了顿,“那是陛下和娘娘们去的地方。”